虫二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江西在地理位置上算得上是江南，而真正意义上的江南不过是苏杭两地。

        二十岁的西湖，山色空蒙，水光潋滟。

        凌晨四点到的杭州，在火车站等最早一班的地铁。把行李扔酒店，吃好早饭，到西湖的时候，已近八点，日头刚从薄雾中探出。穿过层层的香樟树，便见了西湖。微风吹皱绿水，远处见山，山不高，在水的那边连绵而绝。沿着湖滨路一直走，柳枝、画舫、撑船的人儿，入眼处皆是心旷神怡。不远便是断桥，传说中许仙白娘子相遇的地方。柏油路、水泥墙，不再是当时的模样。移光幻影中，仿佛看到了旧时斑驳的青石桥，接着孤山之路。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在白堤一旁休息的时候，路过一名二十来岁的姑娘带着家人游玩，她脚步轻缓，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搀着老太太，低头温言细语，眉眼中尽笑意，给老人家讲着白堤的轶事。日白风清，约莫这就是“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变老”最好的诠释。

      穿过白堤，我们在码头坐船去了小瀛洲。西湖上最大的小岛，也是唯一可以看到三潭印月的地方。据说每逢仲秋时，皓月当空，塔中点燃蜡烛，蒙上一层薄纸，划船前往，可见三十三月争相辉映。如今只见三塔，也只能失意而归了。

        明人汪珂玉《西子湖拾翠余谈》有一段评说西湖胜景的妙语：“西湖之胜，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能真正领山水之绝者，尘世有几人哉。”我们不过是匆匆而过的旅客，不见晴湖、不见雨湖、不见月湖、不见雪湖。只见五月阳光熹微半遮半掩的西湖，比晴湖少了几分艳丽、比雨湖少了几分粘稠、比月湖少了几分凉意、比雪湖少了几分寂寥。

        西湖的每一个日出月落，理应都是美的。

 

      “江南忆，最忆是桐乡。”

      烟雨中的乌镇，涤湿木乾，影入栏杆。

        也曾见过安徽的白墙黛瓦、深巷人家，后来啊，来到了梦里的水乡。“绿水人家绕，青山郭外斜”是安徽的美，“清水穿城过，人家尽枕河”是乌镇的柔。

        刚到乌镇时，就下起了雨，乌篷船在河中慢摇。在这里竟不见行人的脚步匆匆，或许都是游客，都有着一份关于烟雨江南的情怀。我们也一样，也想看看远处的水变得朦胧、眼前的石桥变得透亮，看看被雨洗涤之后色彩清明的古镇。

        到了傍晚，游客渐渐多了起来，是来赶夜景的罢。都说西栅的夜不可错过，两岸五光徘徊、十色陆离，游客来往，步伐都是慢的。还有那月夜打更人，会悠扬的喊上一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然后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河面上灯火阑珊，隐约可见船家摇着浆与迎面而来的船只交错而过。船上的人嬉笑着看着岸上的人，岸上的人看着水上的船，远处桥上的人又看着两岸的人和水中的景……

        西栅的夜，明而不艳、艳而不俗，自成一番风骨。

        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这时的西栅，安静的会让你以为昨日的人声鼎沸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而现在才是古镇该有的样子。昨夜的落花许是还未来的及扫，在小路上铺满了，一瓣、两瓣、三瓣……偶然见水的那边划过来一只渔船，便停住脚步，看着小船由远及近，最后从桥的这边到桥的那边。站在竹竿两头的鱼鹰怡然不动，只听见摇橹划过水的声音，和着远处的鸟鸣。

        待同伴起后，一起去了东栅。东栅不比西栅开发的好，那里的屋子据说还有人住，墙和砖处处散发着古朴的味道，如果忽略游客，住在这未尝不可。巷子较窄，人头攒动，只能亦步亦趋。东西倒是卖的比西栅的便宜很多，因为景色跟西栅相差无几，估算着时间，中午就匆匆赶高铁去了。

        见过白日的万人空巷、夜晚的摩肩接踵，乌镇无疑是适合安静的，很庆幸，我没有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