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老屋

我带着儿子去取提前预订的蛋糕，到店里时，老板已经把蛋糕放在柜台上，一层厚厚的奶油覆盖在蛋糕上，方方正正的，白白的，看着就想流口水。我看着老板把它装进一个盒子里，盒子的正上方是透明的塑料，仍然可以看到蛋糕在里面的样子。

老板把包好的蛋糕递给我，我接过来拎在手上，低头一看蛋糕变形了，像稀泥一样塌了下去。我回过头让老板给我换一个，老板只好重新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给我包起来。但是当他再次递给我时，同样的事情发生了，蛋糕再次裂开得不成样子。第三次，我决定用双手捧着，这样就不会坏了。可是，蛋糕依然坏了。

我着急起来，我还要急着赶回家去呢。这个蛋糕一直坏一直坏，可如何是好？最后老板只得退回给我103元钱。

我拉着儿子急冲冲地往回赶，在原来茧站的三叉路上遇到了弟弟，我便和弟顺着公路一起往回走。走到撵滚子嘴儿上，从那里可以向下看到原先的老屋，一座四间土墙的房子，一个长方形的水泥地坝，地坝外面是许多的梨树、橘树，还有总也拔不完的野草。小时候大人从镇上回来，有着急的事，便会在撵滚子嘴儿上叫在家里的人，要把什么送去街上，或是把什么准备好，大人要回来拿。

从撵滚子嘴儿转过一个直角弯，在直角弯的另一端右侧有一条泥巴小路，顺小路而下走过黑黢黢的石场弯、竹林弯便可以回到老屋。不过现在已经不用走这条泥巴路，因为我们已经搬进了在公路边新修的三层砖房。

我和弟弟转过撵滚子嘴儿，诧异地看到直角弯那一节路已经被山体上滚下来的泥巴和石头堵断了，原先的公路也陷下去，直角弯的另一端延伸的公路却是好好的，再往前几百米，便是新家了。要想回家，我们必须跨过这一段烂掉的路。

滚滚泥石流从山体上一直往下流，还伴随着烟雾火焰，我在这泥石流的混乱中看见了一条一脚宽的石路。我们躲着石流，像过独木桥一样在石路上一步一步往前走，眼看前面就是宽阔的大马路了，可是石路却没了，无法再往前走。

虽然很着急，却只好原路退回，这时公路右侧的泥土地正像流水一样往下滑。我想，我们可以顺着这里下去，然后从另一面爬上去，又担心顺着下去就陷进去了，再也爬不出来。犹豫了片刻，无路可走，只能顺着下滑的泥土地往下走。我踩在稀泥中，深一脚浅一脚，一直努力让自己不要陷进去，一直往上爬，一直不停地下陷。

最后我们终于爬上来了，我满脚稀泥回到三层砖房，妈妈正在二楼拿东西。我问她要去哪儿？她说，我们回老房子煮饭吃，你爸爸都已经先下去了。我很疑惑，老房子不是已经不能用了吗？还能煮饭？妈妈说好着呢，走吧。

我和妈妈回到老屋，寂静的夜晚，爸爸正围在一团火边煮东西。周围是黑黑的高墙，有点空旷，与我记忆中的老房子有些不一样，原来四间房，现在是大大的一间。在房屋中间，爸爸生了一堆火，上面架起一口铁锅，正煮着东西。他回头看到我们，叫我过去烤火，弟也围过来说话。

我忘记了一路的焦急，忘记了一路的不顺畅，在安静的夜里放松下来，回到家的感觉真好。

这是我三个月前做的一个梦，梦醒后一声叹息：我从小长大的那个土屋早已破败，再也回不去了。 梦中的前半节我还和儿子一起在城里的蛋糕店里，梦中的后半节我却独自回到了故土。梦中无论是蛋糕还是公路，都有一个坍塌、下陷的共同点。可能我正经历一些压力，面对困境，深陷其中，有些无能为力。但是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努力，一定要战胜困难。最后，与家人团聚，才是真正的欢喜。

（20180210，成都花间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