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王二】

【关于王二】

那事就像【黄金时代】里，王小波以自己的第一人称述说的王二的故事，王二和陈清扬，是稀里糊涂懵懵懂懂也好，还是真情使然也好，反正是搞了一场轰轰烈烈，美好的破鞋。

A

很遗憾，我也叫王二，我家王大是个军人，在部队里混得风生水起，我打小就吊儿郎当，站没站相，吃没吃相，所以我在家里很容易作为反面典型，有事没事都被爸妈拉出来批判一顿，有时王大回来也能抽空骂我几句，当然，动手他是不敢的，1，尽管没个人样，我照样还是爸妈的心头肉，我去告状是百战百胜的，2，我很无赖，打我就得花钱，每次打过我，闹到最后，王大都要割地赔款，慢慢地他这脾气居然板住了，我心说，谁特么瞎嘞嘞的，弱国无外交？

上学，上班，上网，我这王二一叫多年，我甚至连网名都没乱起，踏踏实实还是王二，颇有点我是王二我怕谁的感觉。

B

开始，该是一个百无聊赖的午后。那天生意惨淡，可是七月的时光温暖舒适，人彷佛浸泡在暖暖的空气中，这让无聊都有了几分懒散的味道。窗外的行人步履从容，几只小鸟飞过，路边几颗老树，嫩绿的树叶无声无息。

我歪躺在电脑椅中，转来转去，音箱里重复飘着某支靡靡的深情的曲子。 就在这时，我坐直了身，点击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不知何时加在我的qq好友中，也不知从前是否打过招呼，总之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窗外葱郁的树叶中不知谁惊起几只小鸟，几声叽喳，瞬间飞得不见了踪影，只有我随意的敲击键盘的噼啪声，时断时续。轻松的招呼，轻松的玩笑，而那时，我绝不会想到，就此漫步走进另一个人的世界。

C

我犹记得那时我们谈论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王二与陈清扬。我的王二没白叫，有一天她突然问我，你知道王二么？这样突兀的问来，我一时还真搞不清王二何许人也。

什么王二，哪个王二，我不就是王二么？我说，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

她接着说：我觉得你痞的就像那个王二。然后很是嘻嘻笑了一阵。我忽然想到，这是在说王小波【黄金时代】里面那个王二啊！于是立马回叫她几声“陈清扬”，不怀好意的。她更在电话那端大笑起来。

这个话题让我们津津乐道了好久，且互相呼来唤去的，大有乐此不疲之意味。

说我痞，我自然没有二话，打小王二就不是个好孩子，我是把损人不利己当个事业来做的，为个好玩么。年龄越大越是花样翻新，玩的开心，出口尖酸刻薄，做事随心所欲，为人恬不知耻。谁知叫她陈清扬居然也不恼我，的确令我好生奇怪。以我的体会，这个密斯可不是多么的大方之家，窃以为就是一打气筒，就是一氢气球，说不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翻脸。我是随时百倍精神十分小心的。大概是陈清扬这人物她是真心喜欢罢，又或者痞子王二和清纯陈清扬的浪漫故事让她喜欢。说起来，王陈两个人物我好像也是真心喜欢的。他们也讨人喜欢。王小波妙笔生花，那个岁月，种种情景，也不禁使人怦然心动的很。

可是我心里知道，我做得了王二，她却绝非那个陈清扬，我有做王二的潜质，她根本没有做陈清扬的洒脱。偶尔我会进行点小小的挑逗，要她和我也敦一敦伟大友谊，这时多半会惹她翻脸。我们依旧停留在网络与电话这样文字与声音的交流，我小小心心的痞着，她也经常的打气筒氢气球着。

她是知道我能胡诌八咧的，我还时不时的手痒乱涂几笔，因此早就告诫我绝不能写她。

D

时光荏苒，窗外的大树又枯黄了叶子，几阵风功夫就光秃秃剩下烦乱的枝丫。一晃就来到某个冬日的夜，窗外是白雪茫茫，内心不知所思，我竟无所事事起来，百无聊赖的翻起了【黄金时代】。因为什么偏偏要读【黄金时代】？我很想知道。

外面是天寒地冻，屋里热的一塌糊涂，看到王二和陈清扬的名字，我只管想彼时我与“陈清扬”的情形，我们不伦不类的把对方赋予那样的角色，似乎也很投入。在夜里回忆，在夜里叹息，夜，是个让人失去自制力的时刻。我还是忍不住的手痒。

因为我们似乎也曾亲密，唯只精神上，这也足以让我于静静地夜里痴迷，独自体会记忆中的点点滴滴，温馨，激动。

于是我打开电脑写信，密密麻麻的述说，我说，曾经有那么一个女子，花般娇艳地存在过我的荒漠的世界里。。。

后来我见到她，瓜子脸型，下颌尖尖，眼睛黑黑，蛾眉轻挑，坐着很是端庄，笑着很是妩媚。她额头梳的溜光，略带卷曲的头发，大概是烫过了，然后头发束起来，我老早就喜欢这样的发式。她修长身材，总喜欢穿着高领的毛衣，显得那么高傲雅致，笑起来更雅致的一塌糊涂。又总是喜欢歪着头，很调皮，更显妩媚。诶呀，我的词库有些匮乏了不大够用，关键时刻翻来覆去总那么几个字闪现，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再后来我跟她说，王二运气很好，居然没遇见恐龙。她伸一指，戳着我的额头，呸，我运气不好，碰上了赖蛤蟆。

我说，你又不是天鹅肉，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就眼光迷离，温柔地问，王二呀，你想吃天鹅肉不？

我一般都会边解着她的衣服，边说，我一般更喜欢吃大鹅肉。。。。

E

我喜欢写故事，记录一些故事，从三岁到三十三岁，以至四十三岁，杂乱无章，有的有趣，有的伤感，有的无聊。我有时惊讶发现，三岁的情况和四十三岁的情况，居然可以归为一类，好比说，三岁时的嚎啕大哭，与四十三岁时的歇斯底里，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有时，我十分想倾诉下这些陈年旧事，好比一瓶陈年佳酿，自己喝了，总没有与狐朋狗友一起醉掉有趣。可是倾诉总需要一个好的对象好的时机好的情绪。

现实里，我叫她小咒，我与小咒一起时，做爱的事，偶尔激情澎湃，偶尔也可有可无。有时我们赤裸相拥，就说着这样那样的事情，然后做爱总难成功。我叫她小咒，意思就是仿佛施了咒语一般，她也百般努力，小坏坏却总坏不起来。于是，我们继续研究各种话题。

转过一圈，又能回到做爱的话题上，我说，你知道吗，小坏坏是最真挚，最纯洁，最人道的，是人伦，丝毫不掺假，因为这个是做假做不来的，哈哈。她总是会骂，王二，你也真是个混蛋。

小咒是我女人中的一个女人，我是小咒男人中的一个男人。小咒和我说起其他男人，很有倾诉的味道，我也没有不愉快，居然随着她的情绪，去喜怒哀乐。

我喜欢和她述说我的失意失败，结果说着说着，小坏坏更失意无比，不过我们倒没有不能尽欢的失落感。

这世上，把魔咒解释成乱七八糟医学的精神的术语有很多，我却宁愿相信咒语。小咒摆弄软塌塌的小坏坏的时候，我闭着眼抚摸她玲珑的乳房，她的后背光滑如水，有一刻，我觉得，那对乳房是水下的暗泉冲出。当小坏坏终于进入她的身体，她竟如同错乱了神经一样的大叫，修长的身体能量大涨，双臂如钳，双手似勾，将我紧紧箍住，那时，她又被施了别样的咒吧。

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还不就是没心没肺的日子。而没心没肺，却总是来自一个好的自我调节。这个调节十分的强大，强大到可以抵御所有的压力和伤害。

F

有时我们夜里通起电话，聊着聊着，她会大吼一声，王二，睡觉。我就温言回劝，小咒，你别这样暴躁，弄得我跟被强暴了一样。

我说，你见了我就困，这样很不好。第一，我不是安眠药，第二，咱们还没商量好谁睡谁，怎么睡觉？

偶尔在一起时，她趴在我怀里，会问，王二你爱我么？我说，我很喜欢。

我们讨论过王二和陈清扬的结局，一致认为，那样很好。爱人早晚都要分开，分开了就该杳无音讯，然后多年后有个偶然的重逢。谁也不用惦记谁，谁也不用怨恨谁，然后用一次例行公事的做爱，检验下各自身体的变化，握握手，就分手。

再强烈的情感，哪怕当时山崩地裂，海枯石烂，终究会归于平淡。再平平无奇的一段姻缘，也会偶尔思起惦念。你不找我，我不找你，一切都会渐行渐远。

我已忘记了为什么与小咒的疏离，以及如何的失联。我知道我们已经把一切都埋藏心底了，埋着埋着，也就死去。情如逆水行舟。

她的头像最终暗淡变成了常态，我早已学会隐起身来。

我有多少年没她的音讯了？我没有计算过。我有多少次想起她，回忆关于她的点点滴滴？我真的不知道。

G

我站在茫茫的雪地

我站在空旷的广场

我站在无边的漆黑的夜里

我站在冰的一样的空气中

我努力不让自己战栗

这样很好，很好的感觉

煎熬着，却不知所想

煎熬着，仿佛窒息

煎熬着，心似寒冬，竟百无聊赖

一片苍茫，终成虚幻

那么久的时光，化作淡淡情思，隐隐作痛

好吧，就算浓得化不开又能怎样

多情总被无情苦

能放下的，终是无情

就如一阵风吧

就如一片云吧

就化作一缕烟雾，袅袅散去吧

看着晦暗的头像，时而竟浮现她浅笑轻颦

就那么歪着头，嘻嘻的笑着

娥眉轻挑，妩媚依然

看着晦暗的头像，时而又浮现她转来转去试那件新衣的样子

高高挑挑，雅致娴静

第一次拉住她的手，小心的不让她抽回去

第一次吻住她的唇，细细体会她的味道

轻咬她的舌尖，感受那电流竟会传入心里

那拥抱那缠绵，如何能轻易忘去

想着在她耳边轻唱

想着紧紧的火热的拥抱

想着她的俏皮

想着她的柔情

想着她的热情

都可以瞬间遗忘么

都可以淡然逝去么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