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壑

鬼壑

村南有鬼壑，其境綦清，乡民皆道有鬼，未审实焉。

抵暮，夕暾欲燃。与二三子散步适过之，见其景颇可赏，惟荆棘封其道路，议与同探骊，而诸子皆有归意。

踌躇间，有大鸟哗然而起，声呶呶似鬼枭。诸子惊栗，矢反归。余素胆豪，嘉兴正炽，遂拨荆棘而独往幽路。

入谷，见双峰夹峙，古松参差，小径如蛇，道侧薜荔罗列，更有异花奇菌，不能识别。以其境凄清，余稍稍胆怯，思归又恐诸子笑，乃觅一寻余木仗，强欲前进。

前行百余武，闻有泉声泠然。寻水声行，乃知为山上之潦水汇集成涧壑也。水颇清冽，适口渴，掬而饮之，甘洌逾醴。

逐壑登高，前路逾开，至一阔绰地，有大石铺地，青如翡翠。赶山稍累，遂盘坐少许，而意甚惬，私憾诸子不能共此乐也。

凝眸微寐，忽闻有狺狺之声，跽立分辨，又无。方趺坐，又闻。心悸之，乃持杖盘旋，惟见百木如抱，环石挺立，状甚谲异。继而，草木间有蓝霭冉冉起，大诧怖。又以孑身，屏息偎一石后，环伺之。无何，风渐起，声甚厉，以鬼无疑。不甘坐毙，拟急回转，而岚气冥迷不能得路。尝闻鬼不食亡人，乃仆地佯死。闻有巨物欻然而来，声洞洞然，至身侧，吼啸如雷，震耳欲裂，余亦不敢喘息，凡三声而去。声渐希，犹不敢动，惧复来。

移时，声已渺，复闻螀鸣，乃起。见巨石上折枝覆盖可尺许，遗踵迹两行如箕穿石有寸，而月色已中天矣。

以此地凶恶不堪留，亟寻来路，踉跄而返。

归与诸子言之，皆以痴人呓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