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末风云录(之二)

作者: fe127010d8e4 | 来源:发表于2018-08-17 09:03 被阅读41次

    05

  下邳民风淳朴,侠客往来,属吴地富庶之城。

  张良自进入下邳城后,隐姓埋名,锋芒尽掩。在市集出开了一家小茶楼。借生意之名,收集天下情报。

  弈棋者,已开棋局。

  他在等,等这平衡格局被打破的那一瞬间,隐忍而又有耐心。

  两年后。

  “公子,这里有您的一封信”仆从从外面拿来一封“子房亲启”的信封给张良。

  信的内容极其简单,只写着:“寅时圯桥一见”

  张良嘴角微勾,将信收好。心中隐隐有期待,会是她吗?

  当夜,张良在房中静静等待,丑时便出门赴圯桥之约。

  张良缓步行至桥心,是夜,满月。

  清辉洒在水面上,夜已深,更显寒气逼人。此刻万籁俱静,张良望着夜幕中清冷的月亮,静静等待。

  寅时。

  一阵木棍敲地的声音传来,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自桥头缓步走来。

  “这位便是子房?”老者望着张良,满眼皆是笑意,“果然气度非凡,非池中之物。”

  “与在下相约在此处的便是前辈吗?”张良微微看向老者身后,眼中略带失望。

  老者将张良的表情尽收眼底,“怎么,原来是个老头子,有些失望?”

  张良连忙作揖行礼,“不敢,不敢,前辈仙风道骨,令在下仰慕。不知前辈深夜邀约,所为何事?”

  “我来这,是为了送你一物。”老者从袖中掏出一卷竹册,递给张良。

  张良低头凝眸,“《太公兵法》?这不是失传了几百年的奇书?晚辈不敢当。”

  老者一笑道:“我正是不愿看此等旷世奇书蒙尘,才将它赠与你。这天地间能看懂这天书的,怕是只有你一人。你若不收下,这便是一部废书,这才是罪过。”

  张良接过竹简,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欣喜表情,“承蒙前辈厚爱,不知在下何以为报?”

  “你若真想知道,十三年后,灞水之滨,便有答案。愿你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发挥这部书的最强力量。”

  “多谢前辈提点,晚辈定当竭尽所能。”

  “时辰不早啦,我也该走了。”老者转身下桥。

  “恭送前辈。”张良再一弯腰行礼。

  老者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张良久久的站立在桥心,身影清冷挺拔。

  老者在小巷中缓步行走,小巷尽头,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少女斜靠在墙壁上,对徐徐走来的老者抱怨道:“长老你行动不便,这兵书就让我来送嘛,你非要凑啥热闹。”

  “我什么时候行动不便过?我看你就是想见他。”赤松戳戳简素玉的脑门,笑道。

  “才没有!”简素玉脸色微红,“我只是想看看他右手好了没。”

  “我替你看啦,他右手利索得很呢。”

  简素玉低头沉思一会,问道:“那天书他真的能看懂?那书不是被您捂了几百年了,您可是半点门道都没看出来。他真的能帮我们破解那本书?”

  “那你相不相信他?”

  “信,我当然信,他长得那么好看,我当然信。”

  赤松气结,用拐杖戳素玉脑门,“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俊俏小生,也看不懂啊。你这套颜值伦是不是简辰那小子影响你的?!”

  “是,是,您这不是没好看到他那种程度嘛。啊!啊!不要用你那根破棍子戳我!”

  ……

  06

  局势很快发生变化,秦一统六国后,秦始皇横征暴敛、焚书坑儒。他铁血推行新政策,却没有及时安抚天下百姓。各地民怨沸腾,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又一次掀开乱世的序幕。

  张良韬光养晦,等的便是这一刻。

  他自下邳西行,途中遇到沛公刘邦。此时的刘邦已拥有几千兵马,但在全国起义队伍中并不出众。可是沛公此人,性格豪爽大方,又颇得收拢人心之道。张良与沛公相谈甚欢,他们在政治抱负与主张上惊人的一致,而最重要的是,沛公对天下苍生的悲悯与仁爱之心最终征服了张良。

  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沛公天生的王者气度,令张良决定,今后效忠于他,助他成为将来的天下之主。

  他无心帝王之位,惟愿天下太平,仁君行世。让百姓不再遭受国破家亡,流离失所之苦。

  在后来的岁月里,张良为沛公出谋划策,招揽人才,无数次救沛公于险境。他们的队伍自下邳开始壮大,韩信、英布、彭越、萧何、陈平、曹参等惊世将才和谋士加入其中。

  他们在雪地中并肩踏马,在绝境中饮酒高歌。将士在前冲锋陷阵,谋士与将领连夜谋划。他们会因意见不同激烈地争吵,也会因相互补充的想法酣畅淋漓地大笑。他们竭尽所能,将战事谋划到天衣无缝。

  在那些四处征战的岁月,他们都怀抱着济世救民的初心,有着相同的热血和目标。

  曾经稚嫩的少年在战事的磨砺中,心性愈来愈沉稳。如同一块被岁月打磨的美玉,发出柔和却又安定人心的光辉。

  秦朝风雨飘摇。中原大地上,以刘邦为首的势力和以项羽为首的楚军势力,渐成两股大势。

  在楚怀王“先入关中王之”的天下承诺下,沛公取得先机,率先进入咸阳,接受秦王子婴的投降。沛公威信大震,声望甚至盖过项羽。

  张良及时嗅出危险气息。此时的刘军势力不敌楚军,在这天下争夺战的关键一局中,刘邦锋芒大露,无疑会引起项羽的猜忌和杀心。张良力劝沛公出咸阳,驻扎在灞水之滨。

  刘军营内。

  张良站在军帐内负手而立,望着帘外连日不退的绵绵细雨,眉头紧皱。项王的鸿门邀约已有几日,无论再找何种借口,沛公的鸿门之行是无法再拖下去了。

  突然,张良的近侍站在营帐外求见。

  近侍进入账内,向张良报告:“有人送来这些箭,说是送给您。”

  张良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箭堆,问:“那人可有说姓名?”

  “那人只说是故人。”

  “故人?”张良把玩着桌上的箭支,突然一顿,“十三支箭……你可有漏送?”

  “属下绝不会出此差错。”

  “我们现在驻扎在哪里?”

  “灞水。”

  “原来……已经十三年了啊……”张良低吟,抬首向近侍令道:“备马!”

  07

  张良翻身上马,策马出军营,在蒙蒙细雨中奔至河畔,他不再扬鞭,任由马沿着河畔缓步行走。

  突然张良视线里出现一抹人影,只见那人穿着一身轻盈的红衣斜靠在河畔的一块巨石上,头上戴着竹笠,脸容隐匿在竹笠之下,看不分明。她手上把玩着一块白玉,身旁的一匹马正在啃草。

  那女子听到马蹄声,左手握玉,右手将竹笠拉斜,抬头看向马上的人,粲然一笑,“还记得我吗?”

  张良愕然地看着女子的脸,“是你……简姑娘!”张良立刻翻身下马。

  久别重逢的喜悦让长久以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也克制不住。他与她,已经十五年未见了啊。自从那日分别,张良脑海里时常会出现那个黑色劲装少女的身影,她救他时果决坚毅的脸庞,她拔手起箭的身姿,她议论天下事时随意而又洞察的语气,她离别时满含期待而又赞许的目光……

  随着时间一年一年地流逝,他想起她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怀疑那是博浪沙之夜的一丝幻觉,可那抹身影从未在他脑海中抹去。

  十五年了啊。

  张良看着女子的笑脸,她的面容却没有多大改变。而自己从一个冲动的少年成长为一个千军万马后安然排兵布阵的青年。柔和与凛冽的气质共存,在他身上丝毫不显违和。

  这个灞桥之约本是那位赠书老者所定,她为何在此?电光石火间,张良问道:“那日你说救我是受他人所托,是不是就是那位赠我兵书的老者?”

  “是,我代他赴约。”

  “你的面容竟未有多大改变。”

  “天地间总有你不能理解的存在。譬如那部兵书所蕴藏的天机,譬如我为何能准确地出现在你生死攸关的一刻,救你一命,以及,我救你的真正原因。”简素玉狡黠一笑。

  “那部兵书确实让我受益良多,而姑娘也确实让我……感怀许久。”张良的脸微微一红,将视线转向江边。

  简素玉因那个诡异的停顿“扑哧”笑出声来,淡定的地道:“你果然看懂了那部兵书。嗯……这样,我把这块玉送给你。”

  张良转身,看到简素玉掌中一块美玉,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却未伸手去拿。

  “这块玉恐怕如那兵书一般,非凡物。”

  “不错,当年秦始皇用和氏璧铸传国玉玺,这,便是剩下的角料。它能调养体息,让你免受病痛之苦。”

  张良抬眸看向简素玉,“我已承蒙你们照拂多次,这块玉如此贵重,我实在不敢接受。”

  简素玉看着眼前男子严肃又俊美的面容,玩心顿起,她略一低眸,“公子气度非凡,俊俏儒雅,我仰慕已久,实想嫁与公子。这,便是我的定金。”

  张良怔住,脸色通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简素玉看着张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又“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开玩笑的,你不必当真。”

  “如今楚汉相争已成均势,鸿门宴便是打破均势的关键一点。不如我们来打个赌。”简素玉将玉放入张良掌心,“我赌汉胜,这,便是赌注。”

  简素玉说完看向天空,“时间已不早,我该走了。”

  她翻身上马,一拉缰绳,走了几步后看向仍怔在原地的张良,“对了,不要让别人知道这块玉的存在。给你最后一句忠告:帝王之心最是反复,不要将自己的安危系于一人之上。”

  08

  汉元年,沛公在张良的谋划下逃出鸿门宴。沛公封汉王,汉王赐张良黄金百斤,珍珠两斗。张良劝汉王烧毁所经栈道,以示无反意。

  汉三年,汉王困荥阳,张良力阻郦食其恢复六国王位以抗楚的计策,救汉王于水火之中。

  汉四年,韩信破齐,自立为王,汉王欲杀之,张良从中斡旋,达成韩信与汉王的和解。

  汉五年,张良劝汉王立“事成分地”之约,韩信、彭越最终来会师,且全国各地兵士纷纷赶来,于垓下之战中,胜项羽。

  历时四年的楚汉之争,以汉王胜,告终。

  汉六年,汉王大封群臣。张良力辞汉王的三万户封地,坚持仅封留县即可。自此,张良谓留侯。

  封侯之后,张良推辞朝中事务,对外宣称闭门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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