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白鹿原》(2)：家训族规

2018年    7月7日    星期六  多云

一场革命打破了仁义白鹿村的祥和气氛。当村民还在疑问要不要按清制的“天时地利人和”，六个等级来纳粮？剪了辫子的男人和长着大脚板的女人是什么样？

大家惶恐地琢磨今后的日子怎么过时，朱先生拟订的《乡约》，让白嘉轩重拾“民以礼义，以正世风”的信心。可见一个人知识和思想，在一定的时段可以作为世人行为的标杆。

皇帝在位时的行政机构齐茬废除，县令改为县长。鹿子霖受田福贤的推荐，成了保障所的乡约(官名)。传来县长的命令，一亩一章，一丁一章，按土地亩数和人头缴纳印章税。全然不顾还处在青黄不接，吃食接不上新麦的村民。

这种“苛政猛于虎”的做法使白嘉轩义愤难平，于是和徐先生秘密策划了“交农具”事件，整个过程只与对手摔了一场平跤。事后白嘉轩想尽办法，保出了涉事被抓的鹿三及和尚，身为族长的他，一在为人之道上"立身无愧"，二在处世之规，"器量须大"。仁义、刚正不阿再次树立自己在白鹿村的威信。

时势不断地变化，新的一代正在成长。鹿子霖的两个儿子去城里的新学校念书，白嘉轩秉承家训“耕读传家”：耕织传家久，经书济世长。书院关闭后，大儿孝文在家耕种，老二经营药店。家训是指家庭对子孙立身处世、持家治业的教诲，主旨是推崇忠孝节义，教导礼仪廉耻。

成长于“五讲四美三热爱”教育中长大的我，感觉在物欲横流的现在，信仰和道徳的缺失，家训无疑是立身修行之本。反观近代，我们一些家庭对子女立身处世、持家治业的教诲方面，抛弃了先人的智慧。挥土如金的富二代，硕士毕业回家不工作啃老的巨婴，比比皆是，成了令人深思的社会问题。秉家训树家风，让我有了深刻的认识。可以在下一代中学习尝试。

当然，旧时的家训也并不完美，就拿忠孝节义来说，限制了子女个性自由的发展，也奴役了他们的思想，甚至造成了悲剧。

首先，周旋于白鹿两家的冷医生，为了今后立足白鹿原长远的打算，分别把两个女儿许给了鹿子霖的大儿子，白嘉轩的二儿子，鹿兆鹏和白孝武。

接受了新思想的鹿兆鹏不甘心父亲的婚姻安排，抗拒，冷落，到最后连家也不归。彬彬有礼，不苟言笑的白孝文，在长他三岁妻子的引导下，倒觅到了闺房之乐，从此不可收拾，但因纵欲过度，受到了奶奶的责难后循规蹈矩。

鹿兆谦(黑娃)踏进了一望无垠的关中平原，开启了他与一个女人的人生路。田小娥是财东家已近花甲之年，郭举人的二房，漂亮迷人她却遭大房的排挤。正值青春的黑娃入了她的眼，挑逗，制造机会成为黑娃性启蒙老师。两具焦渴的身体跨越了羞耻愧疚，如饥似渴纠缠在一起。

纸包不住火，黑娃在翻墙跳墙中被抓，事情败露被赶出郭家。田小娥被休回娘家，黑娃隐瞒身份，带回田秀才要尽快打发丢脸丧德的女儿。本以为两情相悦的男女，有了皆大欢喜的结局，但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黑娃领着罕见漂亮的田小娥进了白鹿村，对父亲鹿三说了谎。鹿三向白嘉轩提出新媳妇进祠堂，行礼仪之事。白嘉轩告之等鹿三打听清楚再说。果然，得知事情原由的鹿三火冒三丈，要黑娃撵了那婊子，否则逐出家门。黑娃连夜和媳妇出了门，买了一孔窑洞，安下家来。

而有幸拜祭祠堂进鹿家，鹿兆鹏的媳妇却在痛苦中煎熬。她竟羡慕起人们口中，婊子田小娥的生活。鹿兆鹏过年未归，她在极度失望和恐惧的猜测中，度过新年佳节，强颜欢笑；神思恍惚，精神接近崩溃。

兆鹏媳妇和田小娥，都是封建礼教“三从四德”中悲催的产物。早期，田小娥和黑娃在窑洞里的生活是欢娱，他们顶住宗教族法的压迫，实现了婚姻的自由。但这动荡的时代里，这样快乐的日子持久不了多长时间。

时势又起了变化，一队士兵开进白鹿村，黑鞋黑裤黑褂黑制帽，小腿上打着白色裹缠布，形象如白腿乌鸦。他们在祠堂外的大场上，射击从村巷农户捉来的鸡示威，命令村民们一亩一斗，三天交齐。白鹿村的村民们又陷入惶恐不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