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评‖《芦花荡》

翻涌在炮火声中的自尊自信
——从不同的叙述支点看《芦花荡》的主要人物塑造

《芦花荡》是现代荷花淀派作家孙犁的代表作之一。其如荷花般自然清纯的创作风格，赋予了《芦花荡》中主要人物“老头子”那份如荷花般根植于水乡泥土的自尊自信。全文通过动态和静态的景物描写，以环境衬映老头子在芦花荡里和鬼子搏斗前后所表现出来的自尊自信。也凭借大菱和二菱在被老头子护送、负伤，看老头子打鬼子的情节发展来表现的人物性格、凸显老头子的自尊自信。随后在老头子打鬼子时将鬼子的丑态展露出来，这进一步架起了人物叙事的支点。作者以上帝般的全知视角，借多种叙述之点提取焦点，可谓妙哉。

一、环境支点:鬼子出没多，但又便于隐秘作战的芦花荡

小说背景是抗战时期，这便少不了枪声弹鸣的动景。但作者首先描写芦花荡里的阴森黑暗，这在无形中就透露出了鬼子的阴险。偶尔听到水鸟飞动声音的大苇塘是静谧的，在宁静的只听见水鸟声响的《芦花荡》里，却时常看到一只小船飘来飘去，游动在河上，从未被敌人发现。这样未被鬼子发现的静船却又无时无刻的动在河水之上。可想而知，行船之人是自信的老头子，正是那个为队伍传送人与物的“鱼鹰”。

然而，所谓的自信过满便必有失足之时。尽管在过封锁线时，老头子极力去迎合静态的芦花荡，但大菱还是负了伤。当动态的子弹飞向大菱时，老头子感到自尊心受挫，没脸见人。可见这便是老头子的“小动”触碰到了封锁线的“大禁”，从而引起了自信向自尊之情的转变。

作者通过对芦花荡内动静景物的描写，将一动一静的景物结合，使得人物性格的塑造得以在环境这一支点上，由作者所书写的笔墨展现出来，做到了作者融情寓景、于人的创作意图。

二、情节支点:老头子冒着枪林弹雨护送大菱二菱与鬼子搏斗，尽显英姿

小说情节是小说文本构筑必不可少的要素。除去极短的微型小说外，一篇小说只有将情节贯穿其中，文本才得以鲜明灵活而有魂魄，才能将小说主题和人物更好的呈现给读者。

在《芦花荡》中，作者以抗战时期与枪林弹雨有关的情节，为全文的主体叙述事件，以这一支点聚焦，将小说主人公老头子的塑造点集聚到情节，更加全面且生动的表现了老头子的自尊自信。

恰如读者所见，老头子在护送大菱，二菱去部队的开始，连说了三次“不怕”。让他们在船上安心睡觉。十分轻松而自信的肯定小火轮上的探照灯照不到他们。然而，当触碰到封锁线时，老头子有了小心和警惕。从小船无声却飞快的前进可以看出来，老头子的自信并非夸大自满，也是有着自我限度及自身对驾船技术和路线熟悉度的认识。在探照灯照向他们时，听见枪声的老头子依然临危不乱，从容不迫，十分娴熟地一拍身跳进水中，推船前进。直到听到大菱挂花受伤，他手脚顿时失去了力量，船也仄歪了一下，甚至觉得自己两只老眼有些昏花。可他仍然努力找到躲避枪林弹雨的入口，得以掩藏。从此处可解读到老头子也是有失足之时的，他以往的自信便由此坠落。

此后，老头子倔强的要去打鬼子，两个孩子起初不解，甚至产生了无声的埋怨。对其也随即表现出“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打仗？”的疑问。最后干瘦的老头子把鬼子引进撒满挂钩的圈套，挂上敌人的腿脚，弄得鬼子们痛得直鬼叫。而眼前这一幕英姿壮举也正被二菱观看着。作者由二菱看英雄战鬼子的镜头来收尾，紧密的接住了前文紧张激烈的情节，也为读者下面的阅读留下了思考的空间。在所有情节发展叙述完毕，老头子从自信到自尊，再到自信的整个情节过程都清晰明了，主人物形象也由此生动而丰满。

三、人物支点:大菱二菱与狼狈鬼子的侧面衬托

小说中主要人物的塑造往往离不开次要人物的衬托，也离不开次要人物情态和语言的依托。作者在《芦花荡》中对老头子自尊自信的形象塑造方式上，不仅仅是借用小说情节和环境的映衬，更得益于其他人物支点的聚焦。

在老头子护送两个女孩去部队期间，一个小女孩趴在船两边，用两只小手玩水，很是痛快地洗着。这一情景的显现，不正是用小女孩的行为动作来侧面反映老头子给小女孩营造了安全的氛围，才让女孩可以放下戒备心，玩的开心吗？以及后面女孩和老头的大声对话，则更加凸显出老头子的自信源头及缘由。其个中缘由必然是他人愿信他，而他亦有技。不用担心或很少会让两个女孩担心，因为从未出过事。

但是在两个女孩选择信任老头子时，作者笔锋一转，把老头子的“失败”跃然纸上:大菱负伤。两个女孩为此想尽快赶到部队包扎，但老头子固执地留下打鬼子为他们报仇。两个女孩质疑他，不愿听随他，也私下抱怨，甚至与老头子争论。作者将大菱和二菱两人不信任老头子的心理神态及其言语的细节处理融入文中，由此表现老头子在两个女孩面前展现出来的强烈的自尊自信。除去大菱和二菱的人物衬托外，鬼子落入圈套，被钩子勾住腿在水里乱转瞎摸，痛得鬼叫的丑态，也反衬了老头子胜利的英雄气概和自信形象。

通读文本后，读者可读到有关英雄老头子的英雄倔强，细读过后，再合住文本，便可发现老头子浸入骨髓的自尊自信硬朗分明。而这清晰明了的人物塑造，正得益于作者对环境，情节和人物等重要因素的组合和构筑。再这样多层面的叙述视角下，每一个支点都将其各自的焦点定住，聚集起主人公老头子鲜明的自尊自信。也得以展现小说文本的自然清晰，从而深化主题。

落笔合眼时，读者总能在脑海中形成一副画面，这便是老头子的自尊自信，翻涌在阵阵炮火声中的自尊自信。由此可看出作者对人物塑造所选用的叙述视角是全方位、多视角度的，这着实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