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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葱时的梦想,是你为我套上一枚戒指
奈何君有所爱,将你埋藏在最深的心底
如果时光倒流,即使阻碍重重也不放弃
多少年已过去,你依然是我最深的牵系
轻轻地问一句,可否为我套上那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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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从书架最顶端取下那个精致的小箱子,翻出尘封多年的那个镜框,仔细地擦拭干净,摆放在写字台上,静静地凝视着。一枝翠绿从上方垂下来,在玻璃框上投下一点阴影,木纹边框散发着隐隐的木香气,图纸上造型独特的戒指,形似女人的头像……
十五年过去了,林嘉以为自己早已经放下。这些年,她埋下所有的过往,几乎不与同学联系。接受父母的安排相亲,按部就班地谈恋爱,走进婚姻。也曾有过短暂的幸福,却因为迟迟没有孩子,婆家的不满毫不掩饰,男人也日益沉默。五年前,她终于怀孕了,即将临盆时,在男人的陪同下去医院,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她失去了孩子,也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雪上加霜。从医院出来后,林嘉提出了离婚,男人内心有愧,不愿意离婚,林嘉问他:“你想清楚了?我不能再有孩子,你能抵住公婆对孙子的执念和期待吗?如果不能,我们还是分开的好,至少现在,我们还是对方心里的样子。我不想我们最后变得面目全非,在对方心里面目可憎。留一些美好在心里吧。”男人无语,最终两人心平气和地分道扬镳。
从那以后,林嘉再没有涉足过感情。那天闺蜜宁簌打来电话,两人天南海北地神侃。不提班里的同学,是两人一直以来的默契。可是那天,宁簌却破天荒地提起班里的同学,说除了她在国外,不常联系,就只有江明,大学毕业第二年,就江湖再见了,这些年从不与同学联系,连班级群里也没有他,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末了还惋惜地说:“想当年,江明可是系里的高材生,人长得帅就不说了,还多才多艺,有责任心又专情,唯一可惜的是名草早早地有主了。这样的男人在现代社会里,可谓是熊猫级别的了。可他和那个华英却没能修成正果,据说是因为彩礼。都什么年代了........”
宁簌后面还说了什么,林嘉已经听不清了。那些曾经的过往,山呼海啸般涌来,她以为忘却了的人,一下子鲜活地跳跃在眼前。她想起毕业那年的班级聚会,对酒当歌,想起宿舍楼下那些曾经的恋人们痛哭嘶吼,无数的悲欢离合上演着。离校前一天黄昏,她约了江明,两人漫步在校园里。晚霞灿烂,风中有花香,草丛里传来阵阵虫鸣,自行车铃声和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初夏的校园,慵懒而快活,一切都那么心旷神怡。最终,她什么都没说,江明也没说话,似乎他们就是在毕业前最后一起逛逛校园而已。
林嘉轻轻吁出一口气,回去的念头再也压抑不住。她以最快的速度办理好手续,踏上归途。去时尚是少年身,归来人世已沧桑。几乎没怎么考虑,她就选择了在江城安置,凭着出色的学识和丰富的经验,进入江城国投集团。
日子如水一般滑过去,转眼间又是五年。林嘉身边不乏追求者,她却心如止水,激不起一丝波澜。夜深人静时,她常常长时间地凝视着图片里的那枚戒指,拿出纸张画下来,在空白处描上眉眼。然后惊觉地发现,她每次都描画的是同一个人。
第一眼看到江明,林嘉就沦陷了。在那以前,如果有人跟她说一见钟情,她铁定嗤之以鼻。当她知道世间真有一见钟情时,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可惜使君有妇。她做不来第三者,唯有将那份爱深埋在心底,只用目光默默地追随着他的身影,读他读过的书,走他走过的路,看他看过的电影,收集他所有的文稿和图纸。大学四年,别的同学谈一场又一场恋爱,只用她固守着心里的秘密,拼命追赶他的脚步。
她不止一次看到他与女友携手同游,看他眉目柔和小心地呵护那个女孩儿,看到那个女孩儿脸上如朝阳般明媚的笑靥。那是她可望却不可求的奢念,只能深深地祝福,远远地离开。
春日的黄昏很美,夕阳的余晖铺满整个天地。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近处炊烟袅袅。林嘉和宁簌走在浅水河畔,淅淅沥沥了几天的雨停了,阴沉了几天的天空蓝得透亮,仿佛被清洗过,哪哪都还带着未散的湿意,浸着雨水的青砖颜色仿佛都更深了些。
宁簌看着漫不经心四下打量的林嘉,昔年的校花,即使年过四十,依然婉约清雅。想起前几天听来的消息,迟疑了一下。林嘉正回头想对宁簌说什么,看到她一脸纠结,不由得好笑:“你那是什么表情?都恁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把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宁簌嘀咕道:“你以为谁都像你,啥事都藏在心里,苦的还不是自己。”林嘉忍不住笑起来:“你看我像是自苦的人吗?”
“那你跟江明是怎么回事?”宁簌冲口而出,看见林嘉的脸上的笑意淡下来,不由得有些后悔,支吾道:“我,我没其他意思.......”觑着林嘉的脸色,忍不住说道:“江明离婚了,现在临城,与班长一起创业。”
林嘉猛地回过头:“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宁簌心虚地移开眼睛:“我那不是看你一直不成家,心疼你嘛,所以就忍不住打听了一下江明的情况,哪晓得他这些年过得很不如意。听说他老婆是个奇葩,作天作地。不过江明真是个好男人,居然容忍了二十年。直到两个孩子都长大了,才.......”在林嘉直直的眼神里,宁簌的声音越来越低。
回去的路上,林嘉没有说话,宁簌不时偷觑她,她不知道林嘉心里是怎么想的。面对沉默的林嘉,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宁簌是在林嘉回国安顿下来以后,才接到她的电话,告知她回来了,现在江城。一晃就是五年了。
宁簌发现,林嘉爱喝点小酒,喜欢喝到微醺状态,但又不会醉。可是林嘉四十岁生日那天,却喝醉了。醉意朦胧的林嘉,有些脆弱,有些消沉。宁鋪念叨着让她成个家,林嘉却说第一次婚姻的失败,没有孩子只是其中的一个缘由,更多的还是她自己的原因。她也想好好地与那个男人过下去,可惜老天爷都不站她这边。后来两人离婚了,她觉得一下子轻松了。这一生,除了江明,她再也不想接受其他男人了。
林嘉说:“一辈子很长,有些事渐渐就忘了,有些人渐渐不再记起,眼下的不舍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我会彻底忘记他。可是簌簌,人生太长了,如果连一点念想都没有,一点盼头都没有,那些望不到头的日子,那些寂寂无眠的长夜,可怎么熬呢!”
也是那时,宁簌才知道林嘉对江明的爱有多深,才明白她放逐自己去了国外,从不和班里的同学联系,是刻意地想忘记那些过往。显然收效甚微,她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
寂静的夜,连风也是轻柔的,树叶沙沙声不时响起。林嘉坐在写字台前,看着图片里的戒指,想起江明当时画这幅图的表情,这是一张草图,大约是不满意,他随手团了一把扔进了垃圾桶。林嘉在江明走了以后,去捡拾起来,抻平展后用镜框装裱起来,带在身边,陪她走过天涯海角。结婚的时候,她将它束之高阁,以为从此尘封掉曾经的过往。她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她还会如此珍视着带在身边,放在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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