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爱”

 夏目漱石教英语的时候问他的学生，如何用日语表达对恋人的“LOVE”。最后他告诉学生：“今晚的月亮真美。”

 日本的文化和我国的同源，讲究含蓄。我们不会像西方人那样频繁地说“I love you.”对亲人、爱人、朋友。“爱”这个字我们说不出口。在恋爱中，最常见的可能是“我喜欢你”。

 读渡边纯一的《情人》，也极少见到“爱”这个字眼。但是爱情以世俗的方式，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流露出来。读者可以从那些普通的词语组成的巧妙的句子中看出他们心意相通，爱意绵绵。

 我读完一些段落便想：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很多人对爱情的理解都存在一个误区。他们把爱情供奉在圣坛，神化它，用真爱永恒、从一而终之类陈腐的观念约束自己和他人的情感。在我看这是违背人性的。会有很多人不同意我的看法，他们常常把渣男、渣女等词语挂在嘴边。其实又何苦呢？欺骗和背叛固然可耻，但我说的是：爱情可以很简单。不要海誓山盟，不必过于严肃。坦诚相待，彼此信任，开开心心。不好吗？我说的是单纯的男女交往，和本书的通奸（婚外情）无关。

 父辈那个年代流行一句话：“感情可以慢慢培养”。那时的包办婚姻难道比现在的自由恋爱更加不靠谱吗？婚后培养出的感情难道不可以说是爱情吗？将“爱情”二字束之高阁，只会让人对它望而生畏，怀疑自己的人生。

 爱情是可以非常世俗的，不在玫瑰钻戒之中，而在茶米油盐之间。说不出口不代表它就不存在。“海枯石烂”只是一个用滥了的成语：在我们有生之年海永远不会枯；石永远不会烂。但是说这话的人可能背叛你、遗弃你。

 有一个笑话：一个妻子问他的丈夫，为什么你从来不对我说“我爱你”。丈夫说，结婚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了，改变主意了我会告诉你。

 曾经有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和我有过一段感情。我怀疑过这算不算爱情，或许只是两个孤独的人相互慰藉？分手后她和我说，两个人原本就没有感情，在一起也长久不了。可是当我从内心将爱情这劳什子从圣坛拉下来，世俗地理解它后，认为在我们的交往中，是有爱情成分的。或许它并不浓厚，却绝不虚幻。

 我的另一些爱情，因为不切实际，虽然也让我伤心过，未必比那一段更珍贵。例如其中的一段，我在第一条微博写道：

 “那一天，引力开始作用，宇宙发生大坍塌，熵减少，时间矢量为负，我会先蛋疼，再有蛋。我会先爱上你再遇见你。”

 在我有生之年，宇宙是不会坍塌的。

18/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