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李木子休息的两天里，回家看了她的母亲。她没有提前告诉她母亲，自己在车站坐了班车回去。一个小时的山路，一半路程平坦，一半路程因为道路维修施工，尘土飞扬，颠簸不止，熟悉的山峰爬满了秋色向后退去。车子不小开进一个大坑，一个急刹车停下来，弄的车上乘客全部啊呀一声，向前俯身，又向后弹回来，车里叽叽喳喳，抱怨四起。惯性把李木子买的的苹果从行李架上颠下来，一直滚到驾驶位置。她从倒数第二排，趴着身子，抓住椅子碎步跑到前面，满脸通红的捡起苹果。

        到了老家街上，街上的门市一半开着，一半的门半掩着，有一家传出打麻将的声音和妇女吵闹声，新建的广场上几个脏兮兮的孩子围着一堆沙子追着跑，秋风撩拨着几个躺在地上的五颜六色的零食袋。李木子顺着街道往回走，走出街头再沿着公路走了五分钟，就到了她的家。

        李木子的老家以前是一个大院子，类似一个四合院，四个方向都有房子，房子与房子之间留着一条小路进出。以前大人，老人，小孩儿都在，左邻右舍，热热闹闹。现在四合院没有了，三家搬到城里，老家的房子久了没人住，冷清寡淡；两家享受了国家异地搬迁政策，拆了旧房子，在街头的新农村建了新房。现在院子里房子还剩着六座，三座住着人，其中一座宽敞的刷白的，有独立石块铺成院子的大瓦房，就是李木子的老家。

        她走到院子里，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她踮起脚尖，尽量压低脚步声，脸上挂着笑容走到门口，一把猛的推开门，大声了叫了一声：妈！

        她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古装电视剧，被她这一声吓得一惊，正欲骂人，转头看到李木子，起身大声笑着迎上来，拍着她的肩膀说：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昨天赶场都没有买菜。

      “我就回来看看你，突然决定的”。李木子把苹果放在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李木子坐在她母亲旁边，陪她母亲一起看电视。电视剧刚好结束，正进入一条牙膏广告。她母亲告诉她了许多老家的事情，李木子聚精会神，洗耳恭听，一副听的津津有味的样子。李木子告诉她母亲，考试的时候碰到了高中同学，还一起吃了火锅。她母亲关心的问是男是女，继而话题转到考试上面来了。她母亲关心成绩什么时候出来、关心她想找什么工作、甚至昨天赶场，有人要给李木子介绍男朋友，问李木子现在的情况。李木子开玩笑说：听说在老家，考不起编制找不到男朋友。她母亲很支持这个观点。

        她母亲给她做了午饭，炒了一个西红柿鸡蛋，烧了一个鸡蛋豌豆尖汤，炒了一个腊肉，切了一节香肠。吃饭的时候还在怪罪李木子，回来不提前说，只能吃这些粗茶淡饭了。李木子吃进嘴里只觉得比山珍海味还可口，她吃了两碗米饭，喝了一碗汤。吃完饭，她帮着母亲洗碗。两母女一左一右站在洗碗槽前，她母亲洗碗，李木子用水清洗。两人聊天聊的不亦乐乎。

        李木子第二天才回家，晚上在老家住了一晚上，和她母亲睡一起。晚秋的农村天黑的早，她们九点洗了脚就去了床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聊天，屋外穿来狗吠声，月亮照在青瓦上显得孤寂，邻居家的老黄牛突然长叫一声。她母亲说，肯定是你张爷爷又忘记喂牛了，这牛晚上还在叫。随后两人聊着聊着，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李木子留了五百元的现金给她母亲，然后乘坐班车回到县里。休息一晚上后，她开始找工作。她先在网上看了一下，什么酒店前台，外卖员，超市导购，家具销售员，保险公司内勤等等。她看了一圈，没有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她想咨询一下张小甜，毕竟她一直在县城，对情况熟悉。她给张小甜发去微信。张小甜问她，是确定以后只走考公这条路，不考起不罢休，还只是回来随便考一下，考不起拍拍屁股走人回成都工作。

        张小甜的问题，让李木子陷入沉思。因为她找工作是考虑到现实生活，吃喝拉撒都需要用钱，不能一直坐吃山空，需要上班挣钱，需要开源节流。人不能只是凭着一腔热血追逐梦想，人靠思维和肉体上的行动去努力，而努力就得吃饭，吃饭就得花钱。她回来之前考虑的是，必须考起公务员。这次考试之前她信心满满，虽然成绩还没出来，但是李木子认定这次进入面试没有问题。

      张小甜说，县城里几乎没有什么好工作，因为好企业好公司屈指可数，而且已经人满为患。其他公司大多数招聘销售，那都是靠自己跑业务，县城消费能力有限，半年不开单也是常有的事情。如果想轻松，同时可以备考。可以去干一些培训机构的前台，工资低，但是事情少；也可以去应聘一些单位的合同工，运气好可以去到一个好单位，五险一金买好，还可以有三千的月收入，最主要的是在单位上班，会促使自己备考，而且可以拓展人脉，积累经验，后面成功上岸，工作起来得心应手。

        李木子问张小甜还会去单位当合同工嘛？张小甜说等成绩出来再说吧。万一进入面试，肯定要去培训。两个人聊天结束，李木子一无所获，心里空落落，对未来迷茫。好像目前唯有等，别无他法。等成绩出来，如果进入面试，李木子也要去培训。这次回来考试，已经是破釜沉舟，没有回头路可走。

        张小甜和陈杰的感情平稳发展，岳伟偶尔给李木子发信息。张小甜后来才知道岳伟回来考试并不是因为他爷爷，而是因为一个女生，据说这个女生肤白貌美，有沉鱼落雁的颜值，是一名正式公务员，对岳伟欲拒还迎，两个人有一次开门见山的说，只要岳伟考起公务员，就可以在一起。岳伟才开始回来考公务员。这导致李木子不知道岳伟给她发消息的目的，那心里冰层细小的裂缝又很快冰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