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
“小叶呀，这次实在是拜托你啦！”星期六一大清早，老李就急急忙忙地打了个电话过来。
因为工作在外，老李只能拜托叶知秋代替他去给女儿开期末考试后的家长会。
“没事儿，李叔，反正我这些天也闲着。”说这话的时候，叶知秋已经来到了老李女儿就读的学校门口。
“……”其实昨天晚上睡觉前接到老李的请求后，她就有些睡不着了。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老李女儿的学校是她和沐司深的母校，a市资质最老的学校之一。这么多年，她回过沐家，回过孤儿院，但独独没再去过母校了。
至于为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只是内心好像在刻意回避这个地方，如果这次不是因为老李的请求，她也许再也不会来到这里。
不过这次她来这可不是为了故地重游，她得先找到老李的女儿，老李说让女儿在校门口等她，可校门口今天这么多人，她怎么知道哪个是小栀，早知道让老李发张照片来的，想到这她就有些后悔。
“喂，在这呢。”叶知秋正四处张望时，身后一个人敲了敲她的头。
回头一看却是林昀站在她后面，旁边跟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仔细一看鼻子和眼睛都和老李有几分相像。
叶知秋就这样看了那个女孩好一会儿，那女孩也同样一副打量的眼光在叶知秋身上瞧来瞧去，过了一会叶知秋才回过神来，朝女孩打了个招呼，有点尴尬地解释道：“是小栀对吧，你爸爸今天有事，所以就让我代替来一趟。”
解释了几句之后叶知秋挤出一个自以为很亲切的微笑，不想却被一旁的林昀嘲笑：“别把人家孩子吓着了，先跟人家自我介绍吧。”
叶知秋脸一热，不着痕迹地朝林昀瞪了一眼，不过自己一时激动忘了该说什么也是事实，所以她只能再次尴尬地微笑道：“阿姨是你爸爸的同事，你可以叫我叶阿姨，也可以直接叫我小叶。”
不想小栀和林昀相视一看，然后一起笑了起来，“你看起来没那么老，我还是叫你叶姐姐吧。”
“不，她心理年龄已经很老了，你叫她阿姨也行，不过别叫我大叔就好。”林昀摊摊手，调侃道。
“……”叶知秋无语地看着林昀，几天不见，这人倒是自恋了不少。
看得出来小栀是个比较外向的女孩子，很爱笑，和林昀一路上嘻嘻哈哈的，两人应该是之前就认识了。
不过叶知秋对于林昀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还是有些疑惑的，难道老李不止拜托了她一个人？
兴许是察觉到她的疑问，林昀很及时地解释道：“是小栀今早给我打电话的，我不知道你会来。”
叶知秋压低了声音：“早知道你来，我就不用来了。”
“既然来了，就好好当你的家长，反正你成天呆在家里也没其他消遣的活动，这次就当是出来散散步。”林昀也放低了声音，笑着回她。
很快，小栀便带着叶知秋和林昀走到教室，走廊都是和他们一样来开家长会的人，挤在一块把本来就不算宽敞的一条通道给堵死了，小栀走在前面一边喊着“麻烦让一让”一边回头看后面的叶知秋他们有没有跟上，林昀走在叶知秋后面，帮她挡住其他人时而不小心的碰撞。
最后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小栀拉着叶知秋又往教室门内的另一个人堆里扎，叶知秋抬头看一眼教室的门牌号，高一三班。
她记得以前她高一的教室是在对面的一栋教学楼，从小栀教室的窗户看过去，二楼那个刚好被一棵大树遮挡住的就是，不过因为现在是冬天，树的叶子掉的差不多了，所以视线透过杂乱的树枝隐约能看到那个教室的学生和家长。
她仿佛看到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女生独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那个窗户口，望着时而是蓝时而又变成白灰色的天空。
放学后，有个高个的男生会轻轻走近，露出温暖的笑脸喊她一起回家，女孩这才将目光收回来，回去的路上，女孩的眼睛会时不时偷看前面的那个少年，有时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笑了。
那是她原先最美好的回忆，而那一切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又像是在昨天，模糊又清晰。
“想到以前的事了？”林昀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扭过头颇具意味地问道。
叶知秋没回答，重新回过神来看向讲台，听小栀的班主任报告学生们一学期的成绩和表现。
“以前沐司深他家人也是这样来给你开家长会吧？”林昀望一眼前排的家长，看家长们有的满脸自豪，有的却一直低着头，可能是儿子或女儿在学校表现不好，让他们觉得没面子。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那你呢？”叶知秋并不打算回答，而是反问他，当然她也没抱希望林昀会回答她，她继续说道，“看你这样子，高中应该也是班上名列前茅的优等生吧，你父母应该很高兴参加你的家长会。”
“……”听叶知秋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林昀先是一愣，然后朝叶知秋看了一眼，笑得很不自在，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想说就别说了吧。”叶知秋看出林昀的异样，便不再问了，原本她也只是随便找个话题闲聊，并不想触及别人的隐私。然后就拿起桌上的一枝圆珠笔，在发下来的家长人手一张的学生成绩单上记下了几个刚才班主任提到的关键问题，想着待会回去怎么跟老李报备。
“你猜对了一半。”林昀沉默一阵后突然出声，叶知秋手一颤手中的笔滚落到林昀那张桌上。
“什么一半？”叶知秋看向他。
“前面一半猜对了，但后面错了。”林昀将桌上的笔拾起来放回叶知秋手边，然后继续说，“我在班上表现很好，班主任每次都会让我在那些家长面前演讲，谈学习心得，但是我爸妈他们从来没给我开过家长会。”
“为什么？他们工作太忙了吗？”叶知秋已经猜到些大概。
“不，因为他们都不在了。”林昀眼中满是伤感，隐约透着一丝怨恨，他转过脸来，一张俊秀的脸上浮现出叶知秋从未见过的表情，让人看着有些害怕，也许是看到她反应有些压抑，林昀耸耸肩，露出他那招牌笑容，一脸无所谓，“我跟你说过吗？其实我跟你一样，是个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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