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21｜真凶现身

《在人间》21｜真凶现身

当人们不知道该选择相信什么时，他们就会选择相信一切。

傍晚六点，唐剑从警局出来后，径直来到了明城大学几天前最先发生命案的那件杂物间。在那场命案之后，这间屋子就被封锁，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察，并没有权力弄来钥匙私自进去。

他并不完全相信叶浮沉的话，毕竟听起来玄之又玄，但是如今已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在屋子外面等候着。

这个时间的校园是最热闹的时刻，有人下课，有人上课，有人去吃饭，有人在操场聚集，几天的命案并没有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待在宿舍，他们心中甚至期盼着事件再次发生。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人们总是会在事情没有到来之前，就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但很少有人会路过这个杂物间，都会刻意避开，即使再怎么好奇，相比于性命，还是后者更为重要。

唐剑蹲在门口的石阶上，百无聊赖地摸出一根烟，不经意间看到墙上写着的“公共场所禁止吸烟”，只好又夹在耳朵上。

“孤独的人血液是酸的，”唐剑口中喃喃念道，“你究竟是谁？又会在哪里？”自从白天向叶浮沉袒露出心中的秘密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随着年纪越来越大， 见识的事物越来越多，他就愈发觉得当年那个人身上的诡异。

虽然如今是科学时代，但是有很多事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人们通常就将它们交给神学那一套虚无缥缈的说辞。

背后突然有脚步声响起，唐剑正起身，迅速回头看去，却空无一人，又转回头，发现一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我正巧路过此地，看见这里有一个身影，就好奇过来看看。”那人笑起来春风满面，轻轻拍了拍手上拿着的课本，“还要赶着去上课，就不打扰了，警察同志你也要小心。”

唐剑久久看着那人的背影，因为他很好奇，虽然刚才只是不到十秒钟的接触，他已经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一种气势。

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从小就能够感受到别人身上的气势。性格温顺的人，身体里就是一只羊、或者是兔子，性格暴躁的人，身体里就是一只虎，或者狼。而刚才那个人，他感觉到他的身体里是一条龙，而那条龙正沉睡着。可即使只是在沉睡，已经足以让他感到震惊不已。

凉风吹过，唐剑心生警觉，这是盛夏的夜晚，按理说晚风是温暖的，事出无常，唐剑将耳朵凑在门上，听见屋子里传来一阵声响，似乎有人在里面。

屋子明明已经在外面锁上，并没见人进去，这样的手法，很显然就是与前几日杀人后逃脱的手法一致，那里面想必就是真凶。

唐剑虽然知道凶手在里面，但是无奈自己进不去，而那人自然也不会傻到从大门直接走出来。

“你想进去？”

唐剑身后响起一个人的声音，他立即转身，发现楚谦正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唐剑对于他一直很好奇，就像好奇叶浮沉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站在他们面前，会觉得面对的是一个无底洞，一眼望不到底，什么都看不见，但就是忍不住想去看个究竟。

“我来”，唐剑还没开口，楚谦就来到门前，从口袋中轻轻摸出钥匙，缓缓扭动。

门被打开一道缝，走廊上的灯光顺着门缝溜进，越来越宽，继而照亮整间屋子。唐剑挡在楚谦身前，率先进入屋子，快速将屋子巡视来一遍，与几日前相比，没有丝毫变动。

“奇怪，刚才还听到屋子里有动静，怎么进来就没有人了？”唐剑心中有些想不通，又觉得自己白费了几个小时，气不打一处来，重重一拳砸在墙上。

唐剑虽然只是一个刚入警局的实习生，但是天生就是力气大，在警校的时候，连教官都自认比不上他。

这一拳砸在墙上，仿佛墙面都在微微颤抖。

“轻点，砸坏你赔啊，你看这墙……”楚谦盯着那面墙，话说到一半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洁白的墙上渗出鲜血，从唐剑刚才砸的地方流出，一道一道的鲜血往下流动，就像河流的分支一样分明。

“难道真的有鬼？！”唐剑大惊失色，他虽然胆小不小，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心中还是很虚的，正是因为八岁那年的心理阴影。

楚谦推了推眼镜，冷笑道：“出来吧。”

平坦的墙面开始变形，凸显出一个人型，唐剑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抄起手边的扫把。

一个人从墙中走出来，模样很普通，看上去也是一名大学生，嘴角留着鲜血。那人阴森森地盯着唐剑，似笑非笑道：“你小子力气倒是不小啊。”

“我认识你，”楚谦平静说道：“土木工程专业大三学生王山。”

王山用大拇指擦去嘴角的鲜血，“我也认识你，楚大会长。”

“为什么这么做？身为一名彼岸人！”楚谦无法保持一贯的冷静，他之前本以为这一切都是恶鬼所为，如今没想到却是他们，他们这些本应该守护人类的彼岸人。

“守护人类？真的是很可笑，人类的丑陋已经根深蒂固了，无法再改变，与其这样守护着他们，担心他们什么时候被恶鬼缠身了，倒不如直接将他们杀掉，让恶鬼失去了寄体，这样岂不是就赢了。”

唐剑拎着扫把站在一旁，一脸懵，什么恶鬼？什么彼岸人？这名字也太中二了吧。

“输赢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楚谦表情有些痛苦，“我们身为彼岸人，身上有自己的责任，人类的欲望我们确实无法改变，但是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捍卫他们的生命，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如果输赢不重要，那这个赌局又有什么意义？这样下去我们必输无疑。”王山向前踏出一步，与楚谦四目相对，“其实我刚才本可以穿墙而去，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就是想告诉你，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你改变不了，就算是他，也无法改变。”

“自会有人出来阻止你们的，你们还是趁早收手。”

王山没有再理会他，从他身旁走过，打开了门。

“等会，你不能走！”

“怎么？你要拦我？”王山似乎是听到了一个很可笑的笑话，“就凭你，一个人类？”

“我不管什么人类还是什么彼岸人，只要是杀人就是犯法，就应该受到惩罚。”唐剑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向王山走来。

楚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轻轻摇头：“算了，让他走吧。”

“哈哈哈哈，不愧是会长大人，心量就是大，那我就先走了。对了，我现在就去杀一个人。”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你就等着看，还有那个小警察，你的一拳我可还记得。”

王山就这样走了，在他们面前堂而皇之地走了。唐剑不解地望着楚谦，那种无力感，就像那年回家看见自己的妹妹倒在血泊中一样。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问，但是我不会回答，也请你不要将今天所看到的事情说出去，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你可能会觉得我有些窝囊，还有些无情，我也无话可说。”

楚谦离开了，他虽然知道王山会去杀人，但是他无能为力，他开始有些痛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大，强大到世间的恶念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