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各种瘾（八）

作品目录哪有什么各种瘾

        大概是今年年三月份的时候，我跟父亲说我要做些什么事情记录一下这些年，我觉得简直太神奇了，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段传奇。父亲说你还能捎带上我们，就开始着手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而半年后的现在，我终于开始上手我想做的这样一件事，父亲也在这半年时间里，坚持每个星期告诉我很多很多的事情，从我们出生，到他的过去，事无巨细地都说了出来。我觉得在爷爷去世后，父亲也只有在我和曾亮豪面前，才表现得像自己，他说我们俩就是他的希望。

        虽说他是大院子弟，但他骨子里却像是老北京说的顽主，年轻的时候，他没少闯祸。

      父亲小时候那会还住在橡胶机的时候，经常会带着一帮子小孩子到山上偷吃和破坏别人种的萝卜，拿着刀到处砍，院里大人发现了，拿着笤帚要上山来打他们。父亲站在高处大声叫着你来啊，你来我就砍死你，说着还领着那一帮孩子拿石头往山下扔去，吓得那人跑回屋里躲起来，还扔碎了好几块玻璃窗。我说你怎么这么欠揍，他说那时候还不懂事，还不知道什么叫黑社会，后来黑社会的潮流进入到益阳后，他才觉得自己小时候做的那些过分事就是像黑社会做的事情。

      后来在电机厂，经常有个流鼻涕的小孩傻笑，还爱舔鼻涕。他说他看见那人就打一顿，看见那人就打一顿，当时跟我描述的时候那表情也是满脸嫌弃和恶心，他说他就是看不得那人流鼻涕，我估计我和曾亮豪那强迫症就是遗传他的。我问后来那人怎么样了，他说现在还在电机厂，他还记得他的样子。有一次，鼻涕虫叫他，说你过来，我裤兜里有个东西给你看。他说是什么，鼻涕虫说你来，靠近点悄悄告诉你。于是父亲就走近他，当时他以为那人想傍着他，给他点好处。结果鼻涕虫把裤兜一翻过来说，你看一个洞眼！依着父亲小时候的暴戾气息，对着那人又是一顿暴揍。

        小时候没人敢惹他，全学校也是他罩着，姑姑只要说我哥哥是谁谁谁，就没人敢欺负她，父亲在学校一挑三，用一个书包，把那些拿着竹笤帚的把的高年级全给撂倒，老师也拿他没辙，也拿学校这群学生没辙，于是给父亲安排了一个任务，眼保健操和出课间操的时候让父亲负责监督检查，这下全学校都安静了，只要父亲检查到哪个班级，那个班级就绝对安静下来，那时候人不怕大院子弟，都怕顽主，而例外的只有父亲。

        一挑三的那件事又是父亲引起。一个下午父亲值日扫地，教室里还有几个人站在教室后面聊着天，他就看不下去了，一直不做声，扫到他们那里的时候故意把灰扫得很高，呛得那几个人直骂，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小孩，没吃亏前脾气秉性总是很大的，上去没说两句就直接开干，父亲手里拿着扫把对着他们就是一顿胖揍。完事为首的一人说你等着，我叫我大哥来。父亲小时候喜欢装高冷，什么事都不怕，也不理会，继续扫地。等到他准备回家的时候，那人把他几个大哥叫来了，手里一人拿着一根很长的从笤帚上卸下来的竹棍子，那种棍子插在笤帚里面那一头是尖的。其实那些大哥就是几个年纪比父亲大的学生。上去就是很常规的对话，就是你欺负我老弟啊。父亲说是啊，影响我扫地了。其中看起来是老大的一个人说，那这件事该怎么办，得给点教训了哈。父亲说你们随意，我只用一个书包就干翻你们。几个人听了上去就是干了，父亲用书包挡了几个回合，找到空档直接冲上去一扑，把那老大扑在地上，也不管另外两个人怎么打他，对着那老大就是一顿狠揍，一直打到吓得那两个人松了手，不敢再打父亲。之后父亲在橡机子弟学校再没人敢惹，从小锻炼出强壮身体和暴戾的性格让他称王称霸。

        但是稍微大一点的时候的父亲，终于也被别人带着玩了。赵叔的哥哥，据父亲描述说小时候成绩很不好，但是就是喜欢鼓捣东西，物理数学什么的常考二分，但是做出来的东西都是大手笔，鸟枪，收音机等等，父亲就爱跟这个比他大的孩子玩了。到了一定大小年纪，就喜欢玩刺激的了，正好赵叔的哥哥跟父亲说，我知道做枪，来试试吧。那时候的少年有了一个想法，上手就很容易开始做，绝不拖泥带水，他们割铁皮，割铁管子，就开始做成了那时候他们认为的枪，貌似可能是没有扳机的，靠引线激发，后面还需要用铁皮罩住，不让子弹从后面冲出来，而子弹呢就真的是打鸟枪用的那些钢粒，说是枪，其实倒不如说是铳。做成以后就开始实验威力，塞火药，后面接引线，再塞钢粒，后座盖上铁皮子，两个十多岁大小孩子还是打响人生自己制作的第一枪，可是由于父亲操作失误，后座冲出了子弹，打到了他的大拇指上，从此父亲大拇指活动就有了问题，也把赵叔的哥哥下了个半死，威力真是大的惊人，打碎了好几块玻璃，从此他俩再也不敢玩枪。父亲说那玩什么，赵叔他哥哥又说，我会把录音机改成收音机，还能收到湖南台，父亲就觉得很稀奇，那时候可喜欢听湖南台了。于是两个人又动手做，那时候录音机和收音机不是共用的，录音机就是只能放磁带不能听广播，收音机就是只能听广播不能放磁带，他俩把录音机改成了收音机，接个耳机听，信号还蛮好，那时候父亲对赵叔他哥哥真是一脸崇拜。他一直跟我们说学习不止在课堂，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赵叔的哥哥成绩不好，在学校就是那种被老师排挤的，但是喜欢自己钻研，就是走出了自己的路子，我说他现在做什么工作，父亲说他对口了，小时候就爱鼓捣那些电器，现在就做家电维修，别看这工作不起眼，但他是自学成材，走上了自己认为自己有能力走下去的道路。

        确实是这样，虽然这个工作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很体面的工作，但是终归是技术活，那是少年时代就为自己定下的基础，不管哪行哪业，讲究一个直感，只有有这种直感，才知道自己今后将会做什么，又让我想起一句话，志于艺，行于德，走自己的道路，虽千万人，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