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圈W6B】粘住思念的江南

文/巴山雨

江南春雨润如玉，往来不湿行人衣。有人来了之后就不想走了，也有人怨着滴滴答答拖泥带水的回南天气，一刻也无法忍受。

我是第一种。

闻说山阴县，今来始一过。
船方尖履小，士比鲫鱼多。
聚集山如市，交光水似罗。
家家开老酒，只少唱吴歌。

  ——《初至绍兴》/袁宏道

初次到上海之后，江南的印象开始由书里，梦里，成为眼里，心里。后来长住在绍兴，常常往来于杭州，绍兴之间，便是对江南城市更从容地感受了。

走在大青砖铺就的巷子里，两边有特意做成仿古样子的房子，时不时从身边走过一两位身着旗袍的太太，穿着汉服去参加动漫节的女。这时候，你不由自主地想挺起腰背，放慢脚步，听高跟鞋亲吻着青石板的高高低低的声音。

如果这时候突然从对面窜过来一只肥大的老鼠，可千万别手足无措，吓得花容失色。你应该优雅地停下来，看它一溜烟地钻进对面的下水道，然后在心里默默赞叹一句，看这毛色发亮，身姿矫健的，这city mouse的伙食一定不错。

人也是热情的。热情地跟你讲他们家里的事情。比如，家里厂里的生意最近不怎么样啦，假期只能去一趟迪拜玩。征求你意见的时候会加上一句问句“好不啦？”已经普及的普通话里是一定要加带一些当地方言的口音和词语的。

有时候会被一个妈妈年纪的妇女叫住，满脸堆笑地用方言跟你聊天。这时候，我们的态度总是特别地好，也极有耐心。保持一个微笑，还要不时来些微表情调整，连蒙带猜地了解了个大概。噢，原来是他们要搬家了，有个小沙发搬不走，想送给我们。

见没有被拒绝，老太太就连忙招呼儿子一起把沙发抬进了我们家里。

突然间多了个这么个东西，还真是觉得怪怪的。孩儿他爹安慰说，就先放着吧，搬来了，也不好再让搬出去。然后还拿了扫把来打扫沙发底部。

“孩儿她娘，你看这里是……”

“蟑螂！”我大叫一声往后跳了一步。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我们都在奋不顾身地打蟑螂……

“看这南方的特产，够炒一盘了。”孩儿他爹，指着眼前的战果，坏坏地笑着说。

“赶紧把这沙发扔了，我过不了心理这一关。”

“他们还在旁边搬家……”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们俩才悄悄地把沙发抬出去扔掉了。

被蟑螂支配的恐惧总算过去。

出去逛一逛吧。

经常往杭州去，杭州图书馆，或者其他一些景点。女儿非不让开车，喜欢坐公交。好吧，依你。限号，也不好停车。

公交、地铁都坐腻了，那去坐“水上巴士”吧，这可不是游船，是实实在在运营的水上公共交通工具，有人坐船上下班的。票价统一价，3块钱。

我们从打铁关的轮渡码头上了水上巴士三号线。雕花、油漆的小画舫，里面几排座位，座位旁有窗户。

三号线的游客一直不算多，直到开船以前都只有我们四个。船在水里缓慢前行，河两边是倒垂入水面的柳枝，以及大面积的迎春花枝。有三三两两的白鹭踏着水面飞起。走了一会儿，天下起了雨，水面上荡漾着成千上万的小水洼，天色和水色都成了青色。

不远处的码头上，带黑色琉璃瓦屋檐的白墙上有图画，题词，浮雕；前面的石桌，石凳上坐着两位老人，正在举棋不定。

到了码头，水手就会把打好环的绳子扔到岸上的桩子上。游客们瞅准时机，在船身靠近岸边时，纵身一跃，新鲜又好玩。

杭州，一面是高楼林立，阿里巴巴，网易大楼，这里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

从西湖文化广场出来，走了几步，又邂逅了徐志摩博物馆。一个前厅后院，临街的小门半开半掩。

有一种错觉，仿佛时间都变得缓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