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如烟（三）

往事不如烟（三）

第三章

文/简故北

原来世间万般无奈，都只因还未放下的惆怅。没想到刚回来，就遇见了苏白，这是我史料未及的。

静静走在在陵水河畔，河面吹来的秋风，让我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风衣。

过往星辰，徒然变得璀璨夺目。若往事如风，怎还有此时的缅怀呢？

回到居住的小区，许小严果然等在我家门口。我微微笑了一下，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给买了醒酒药，回去记得喝点啊，别让阿姨老是担心你。”

许小严闷闷的说道，“知道了，你刚回来，还是来我家睡吧！我妈铁定很高兴的，前两天就收拾了房间出来。”

“真的不用，我已经叫钟点工打扫过了。”

我没有问许小严，酒吧之后的事，许小严亦没有说起。我们互道晚安后，我回到了离开三年的家。

其实，我骗了许小严，我根本没有叫钟点工。而许小严也就没有拆穿，我拙劣的谎言。

满室烟尘的居室，我蹲下身来，用手环抱自己，才能感到莫大的安心。

面前依旧可见，那年音容笑貌的父母，如此鲜活，就如同他们从未远离。

在昏昏沉沉里，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人。那个已成为回忆，已被我深埋心底的人。

那时，我刚和慕严冬在一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问慕严冬，“为什么是我呢？”

没想到，他立刻就反应过来，温柔的抚摸了一下我的头，笑道“傻瓜，因为是你啊！”慕严冬在我额头印下一吻，让我满脸羞红，我轻轻的捶打了他一下，“有人在呢。”

慕严冬疑惑的问道“哦，难道我的小季秋害羞了？”

“才没有呢！”我连忙说道。

继而看到慕严冬脸上的笑意，我知道，我又被他的表面现象给骗到了。而他似乎乐此不疲的想从我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和情绪，每一次他都是赢家。

可奇怪的是，我并不排斥这种相处。甚至产生了，就此白头偕老的想法。阳光与你同在，还有一个我，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和慕严冬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温暖的，美好的，这和他的名字带来的落差感不相符合。

这也是我无法告诉小A，为什么我和慕严冬在一起后，苏白对我来说，仅仅是一个学弟那么简单，连我自己都讶异。

和我谈恋爱的人并不是当时欣喜的那一个人，可是心里又万分感谢，这个人是慕严冬而不是别的什么人，也不是苏白。

因为，我心底认定哪怕有一天，我与苏白真正在一起了，也没有和慕严冬在一起而来的幸福。

这种认知，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我内心逐渐根深蒂固。

我想，苏白之于我，就如同女生看见漂亮的男孩，所起的欣喜，而无关爱情。当时的‘一见钟情’，亦是最美丽的误会。

也许，不管再过多少年，我都会唏嘘，那时遇见的苏白。

可我心底泛起如海的潮汐，却是为慕严冬。这个温暖如春的大男孩，是我年华青春里，最为璀璨的星辰。

画面一转，又到大三那年，偶然接到父母的电话：

“球球啊，是我，妈妈，我和你爸啊，来看看你，那个，我们在，，他爸，我们这是在哪呢，，，，，，哦，球球啊，我们在C大的北门，你过来接我们吧，我带了你最爱吃的酸笋…………”

电话的这头，我泪流满面叫了一声“妈”，就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彼时，铺天盖地的悲伤将我掩埋，是为了谁呢？为了谁？我既然想不起来了！

而父母的到来，缓解了我的悲伤，亲情的温暖，让我干枯的内心渐渐潮湿。

不论后来，我遇到多大的困难，想起这一幕，我就有了足够的力量去抗衡逆境。

爸、妈，女儿好想，好想你们。严冬，我又想起了你。

我揉了揉眼，眼底潮湿一片，在昏昏沉沉里，竟就这样度过了一夜。

早餐是在许小严家吃的，白米粥加上几碟小菜，几个水煮蛋，让我感到久违的家庭的温暖。

林阿姨还在数落，许小严昨晚对我的‘冷落’。

我适时的插了句“阿姨，是我自己决定住在家里的，不关许小严的事。”而我的解释，让林阿姨数落许小严的趋势逐渐加深。

许小严对我做了一个口型，

“你_是_故_意_的_！”

我也就是笑笑，不说话。

吃过早餐，临时决定去环山公墓，许小严说一起去。

林阿姨张了张嘴，却只是说道：“去吧，去吧，早点回来，我做你们爱吃的香菇炖鸡。”

出门前，看着目送我们消失在小区门口的林阿姨，想起在餐桌上看到的林阿姨的白发，仍不住感慨“阿姨她，老了。”

“嗯。”

“今后呢，有什么打算没有？”

…………

“那个人，不是兀琪吧。”

许小严转头的那一瞬，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冷清的眼眸让我感到绝望。

什么时候，我们变成这样呢？从前的许小严，去哪儿呢？到底去哪儿呢？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不是”然后，再无下文，之后陷入漫长的沉默。

环山公墓快到的时候，许小严转头认真的对我说道：

“季秋，你一定要撑住。无论以后，你遇到多么悲伤的事，多大的困难，记得有我许小严为你撑着。你不要害怕，有我陪你。”

“嗯，我知道。”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保护着我。像保护你，最最亲爱的妹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却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七零八落。

慕严冬，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季秋何德何能，让他许小严如此待我。而我又如此幸运，遇到许小严。

这是你离开的第四个年头，为什么我感觉我已经走过了漫长的人生，世间万千风景，没了在你身边也只是常物。

当我祭拜完父母之后，却不见许小严。

找到许小严的时候，我同时看见了两个，理应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苏白，还有一个留着长卷头发、皮肤很白，有着一双大眼睛的女孩。

看着许小严平静的脸庞，那一刻，我克制住自己将要脱口而出的“兀琪”。只是一个和兀琪很像的女孩，应该就是那晚在酒吧唱歌的女孩。

我动了动嘴唇，却无法说出一句话来，还是苏白先开了口，

“你们也来看他了。”

“不是，我来祭拜我父母”我语气生硬的说道。

我看见苏白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甚至恍惚看见那个类似‘兀琪’的女孩，眼中一闪即逝的悲伤，我想那应该是我的错觉。

苏白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那个女孩拉了一下衣袖，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