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喜欢草该是与生俱来的。几乎所有的玩乐都与草割不断。捉蚂蚱,追蝴蝶,赤着脚最亲近的是草。
喜欢草后来生活的地方在火车站旁。每天放学会沿着铁轨边走边玩,一个车站上数条铁轨闪着亮延伸到远方。低头沿着铁轨会看到中间怡然生长的野草,喜欢它们高低不齐的草长在灰色混凝土的枕木之间。有的从碎石中伸出头,有的贴在枕木边努力向前生长,空旷的铁路上因为它们显得不那么生硬,让你感觉走在铁轨上还有草的陪伴,而这些草除了不能连成一片,它们与别的地方的草一样,安然努力地长着,并没有因为碎石和铁轨就缩紧身子或躲在石块下不敢出头。
喜欢草。不管是每天路过的角落,还是不显眼的石缝旁,它总是伸出干净的叶子向上生长,不怕你碾压践踏。
想起中学英语老师的一次大发雷霆。他指着操场嘲笑不听话的我们:“别说你们是祖国的花朵,我看你们也就是那狗尾巴草”。顺着他指向的窗外,一大片绿绿的狗尾巴草正随着风摇曳。小小的我对他嘲弄草还很是不服气了一阵子。心里觉得草多好呀,几乎𣎴生病虫害,每天像站队又像散开,像漫步又像等待,一丛丛漫延着生长着,给边边延延的地方都点缀下一片片生命的绿色。心里坚定地喜欢草。
后来有点理解老师当时的愤怒和教育。好像有一种力量推着我们不再想去接受草的普通,草的生活。好像人人都在去争先恐后地鲜艳,好像人人都觉得过草的生活太过平淡。
可草总在土还坚硬的时候,就能默默地钻出来,在不知不觉中绿着,一丛一丛扩展着。它们默默地生长,喜欢草,喜欢它们平凡得有力,无花得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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