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唯一的星辰
文/无言
白晓晓以指尖为笔，在透明玻璃上细细描绘着窗外快速变动的风景，道路两边绿意盎然的香樟、那个过去常去的牛奶店、路灯……随着手指移动速度的加快，一副素描画在她的脑海中渐渐完善，还差几笔，正想添上时，宇森一中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宇森一中到了”
司机略带沙哑的声音让白晓晓突然从画里的世界中苏醒，匆匆跳下了公交。
“小心!”
白晓晓闻声后退了几步，一辆自行车飞快地拐了个弯，消失在了教学楼的一角。
自行车后座那个女生的惊呼声似乎还在耳边徘徊。自己有多久没有坐过自行车后座了？这么简单的问题，她竟然还要像回答难题般思索好一阵子，末了才惊奇地发现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其实完全不用过脑。因为，她从小到大不就只坐过一个人的自行车后座。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就再也没……想到这白晓晓苦涩地笑了笑，“撕～”嘴角扯动的幅度过大，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
“晓晓，江湖救急，江湖救急！我和兄弟们早约好一起打球了，这突然又蹦出个幺蛾子。”
许岩指了指黑板上的值日表接着说道
“你会帮忙的对吧？好，够义气，以后哥罩着你！哎呀要迟到了，先走一步啊，拜～”
不等白晓晓回答，许岩丢下几句话就扬长而去。白晓晓无奈地笑笑放下了手上的笔，开始打扫教室。几番清理后，她看着堆积如山的垃圾犯起了愁，今天值日的人全去打球了，就剩她一个人，这也太为难人了吧！
“白痴。”
“周晨……”
只见周晨利落地挽起袖子，握着垃圾筐的一头，脸上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白晓晓立刻心领神会，也把袖子挽起，握住了垃圾筐的另一头。
由于身高的差距，垃圾筐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各种零食的气味混合着馊掉的泡面味儿一点点地溢出。白晓晓刚想吐槽这难闻的味道，话都到了嘴边可一抬头看到周晨铁青的脸色立马把话咽了下去。
“诶，你想喝可乐吗？”
白晓晓试图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干嘛？”
周晨的冰山脸似乎融化了一点。
“这不是感谢周兄在关键时刻拔刀相助嘛！”
白晓晓朝他眨了眨眼。
“噗嗤”，
周晨笑道，
“瞎客气啥？咱俩谁跟谁啊?”
白晓晓乐了，是啊，咱俩谁跟谁啊!从小一个院子里长大，幼儿园、小学、初中都在同一个学校，现在高中又分在同一个班，每次闯了祸惹了麻烦，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总是你，习惯躲在你的身后，习惯你无条件地帮我，就像现在这样，想到这她看了看两人的影子，步调一致、相互依靠。
“白晓晓”
“嗯?”
一抬头又不经意地望进了他那双深邃的眼，感到自己的耳朵突然发烫她立马移开了视线。
“我记得我不止一遍地说过，这不是你该帮的忙。你怎么就是这么不听劝呢？”
周晨的语气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白晓晓听出了一丝怒意，极力辩解道，
“我，我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他……”
“算了，你每次都这样说。可是每次他们一找你，就又是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周晨的话语间有些无奈。
“我……你知道的啊，我就是做不到啊!拒绝别人我总觉得有种负罪感。”
白晓晓低声解释道。
“你啊，就是一根筋。你偶尔帮忙没问题，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超人，没有必要‘拯救世界’，像现在这种忙就不是你该帮的。”
周晨又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了，白晓晓打断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比我妈还啰嗦。快走吧，周大妈。”
“你以为我想啰嗦？还不是某人永远长不大，不让人省心。”
周晨说道。
“什么不让人省心？你看看我的拳头，现在谁要是敢惹我啊，我分分钟……”
白晓晓举起拳头，挑衅式地在周晨的眼前晃荡，示威的效果没达到却惹来周晨轻蔑的嘲笑，正想揍他一拳时，头顶却突然被人按住，紧接着一通乱揉，好好的发型完全被毁了，周晨这个王八蛋，
“王八蛋，拿开你的猪蹄。”
她大叫。
“啧啧啧，小朋友发飙了。”
周晨拿开了手故作惊讶的样子。白晓晓刚伸出手想整理一下被他弄乱的发型，突然想起这只手好像碰过了垃圾筐，立马把手收了回去。不对，我的手碰过垃圾筐，那周晨……
“周晨，你刚刚用的哪只手?”
“什么?”
“你刚刚用的哪只手摸了我的头?”
“额，这只?”
“碰过垃圾筐吗？”
“这个，也许，可能，碰过一下吧？!”
“啊啊啊！我的头发。周晨你个王八蛋!”
白晓晓大叫道。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姑奶奶，你再叫下去全校都听到了。”
周晨急忙阻止道。白晓晓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这样吵吵闹闹的时光对于学生时代的记忆来说实在是过于寻常，寻常到白晓晓想当然地认为这样的欢乐只是所有欢乐中最普通的一种。不经意地抬眼，白晓晓看见了一大片火红的云彩，她知道，太阳下山了，云彩的光芒来自于它背后的逐渐消散的阳光。
“周晨，你看。”
白晓晓示意道。
过了几秒，周晨缓缓说道，
“太阳光射入大气层后，遇到大气分子和悬浮在大气中的微粒发生散射，就形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景象。”
“很美不是吗？”
白晓晓看着周晨在夕阳下的侧脸轮廓问道。
“嗯，是挺美的。”
周晨看着晚霞说道。
（二）
“苏苏，你有没有觉得周晨最近好像有些奇怪啊。”
白晓晓轻声向苏苏问道。
“没有啊，哪里奇怪了？”
苏苏反问道。
白晓晓接着说，
“他以前课间从不出去的，现在却三天两头地往外跑。每次问他，不是说去上厕所，就是说饿了去买零食，放着课桌里那么多女生送的巧克力、糖果、饼干不吃非要出去买。你说奇不奇怪?”
苏苏挠了挠头，说道，
“诶，还真是。”
说话间，白晓晓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圆锥形的物体，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冰淇淋啊，她正想开口说话，周晨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你喜欢的香草味。”
“哇，谢谢周大妈!”
白晓晓喜出望外，接过冰淇淋熟练地撕开包装，一口下去，浓浓的香草味在味蕾上绽放，清凉可口，果然冰淇淋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突然头顶一阵疼痛，是周晨，竟然趁她吃冰淇淋的时候偷袭!
“喂，周晨，你偷袭我干嘛？”
“让你长点记性，别乱起外号。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不懂吗？叫哥。”
看到周晨一脸傲娇的表情，白晓晓觉得他一定是太久没洗澡了——皮痒。白晓晓决定要好好灭灭他的威风。
眼看着周晨回到座位上，白晓晓却在这个时候大声叫住了他，
“周晨。”
周晨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与此同时，她双脚勾住凳子，往自己的桌子底下一拉。
“没事，我就随便叫叫你。”
白晓晓微笑着说道。本以为好戏即将上演，不料周晨竟然低头看了一眼，“阴谋”暴露了，白晓晓一时觉得脸上发烫。
“就你那点小伎俩还想骗我？”
周晨一把将凳子拉回接着道，
“我可比你肚子里的蛔虫还要了解你。”
白晓晓觉得脸上更烫了，把头埋在课本里，不出声了。
苏苏八卦的小纸条传了过来：你们俩看来有情况啊？白晓晓愣住了，情况?什么情况?看向苏苏，只见苏苏一个劲地挤眉弄眼。白晓晓在纸条上回复了个问号。苏苏飞快地写道：你不是说他最近老出去吗？你看他这不是出去给你买吃的吗？白晓晓无奈地笑笑，在纸上写：我和他从小玩到大，好的跟哥俩似的，他都不把我当女的看的。
“嘁～”
苏苏发出一声怪叫，惹得全班都看向他们，苏苏识趣地闭上了嘴，在纸条上写下了八个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旁观者清吗？和周晨相处确实很开心，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除了朋友之外的其他可能。如果真的有可能，她会愿意吗？她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铃……”下课了。竟然下课了!都怪苏苏胡说八道!害得她一整节课都盯着周晨的后脑勺发呆，除了那句“同学们好”她完全不记得老师还讲了什么别的话。偏偏这还是历史课，笔记最多的课程之一。再看看罪魁祸首苏苏，她竟然睡着了。
无奈，白晓晓拿笔戳了戳周晨的背，
“历史书借我一下，我抄下笔记。”
周晨把手中刚刚合上的历史书递给她还顺带敲了一下她的头，
“又不听课”。
她有点心虚，揉了揉脑袋，不敢看他。
“带回家抄吧，放学了。”
周晨整理好桌面又转过身撑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后说道。而她却有些惊讶，
“啊？放学了。唔，好。”
明明已经坐了无数次他的自行车后座，可是这次的感觉却莫名有些不同。
可能是因为迎面而来的风太调皮了些，先是吹起他的发丝然后又拂过她的耳畔，短短的发梢一阵一阵儿地在耳朵上拂过她觉得有些痒痒的。
也可能是因为她不经意地抬眼看见了以前从未注意的光景，深浅不一的树叶在头顶铺开，细碎的阳光透过绿叶的缝隙星星点点地映入了眼眸，像极了宇宙中的星辰，像极了周晨喜欢的星空的模样。
听说沙漠的星辰很美，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和周晨一起去……
白晓晓的思绪还在空中漂浮，突然一个急刹车中止了她的思绪，在惯性的作用下她的身体猛地一个前倾，脸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背上，她甚至可以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听的太过投入以至于让自己的心跳都乱了节奏，她慌张地把脸移开，看着前方亮着的红灯慢慢变成绿灯。
“周晨，周晨，绿灯了。”
白晓晓叫了好几遍周晨才反应过来，惹的她心里一阵疑虑，他刚刚在想什么?这样想着，话竟然脱口而出了，
“你刚刚在想什么？”
白晓晓自己吓了一跳。
“啊？没，没什么。”
周晨犹豫了一下说道。
“哦”
得到这样的回答白晓晓感到有些失落，他有什么不能告诉她的呢？
（三）
白晓晓还在走廊上就已经听见班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惹得她心里一阵疑惑，在这些嘈杂的声音中她好像听见了一些
“什么?不会在一起了吧？”
“真的吗？”
“大新闻!”
之类的话语，校园八卦吗？怎么这么大的动静?算了，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她握了握手中的电影票，是最近新上映的电影，上映之前就听到周晨说想去看，待会儿给他个惊喜。
他看到之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白晓晓隐隐有些期待。
“快看，白晓晓来了。”
“呀，晓晓!”
大家这是怎么了?白晓晓越发感到不对劲迟疑地问道，
“大家，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听说周晨和隔壁的班花林依在一起了，这是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我今天都看到他们走在一起了。”
“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啊？林依那么高冷，他们怎么认识的啊?”
大家都在说些什么啊，她觉得头好痛，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只有“周晨”“林依”这两个名字一直在耳边回荡，像个魔咒一般。
“晓晓，晓晓 你怎么了?”
苏苏不停地摇晃着白晓晓。
“啊，没事，我有点口渴。”
白晓晓挤出一丝微笑，将手中的电影票塞进课桌里，拿出一瓶水，象征性地喝了两口。
“铃……”上课铃响了，正谈到兴头上的人们匆匆回到了座位，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窃窃私语，而此刻周晨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周晨刚坐下就看到白晓晓从身后传来的纸条：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周晨飞快地写道：刚刚有点事。
白晓晓接着写：是林依的事?
可能是老师在上课的缘故，过了一会儿周晨的纸条才慢吞吞地传来：你知道了啊。也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准确地说是我们两的事。
看到这些字，白晓晓握笔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恭喜”这两个字怎么也写不出来，落到纸上的只有几条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极了泪水划过的痕迹。她将纸条揉成一团，紧紧握着，再没有递过去。
傍晚放学时，周晨照例把自行车推了过来，白晓晓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坐上后座。
“晓晓?快上来啊，磨蹭什么呢。”
白晓晓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只是问他
“吃冰淇淋吗？香草味的。”
“啊？”
周晨似乎有点诧异。
“你不喜欢香草味的冰淇淋了?”
白晓晓问道。
“你忘了吗?喜欢香草冰淇淋的一直都是你啊。”
周晨提醒道。
“是啊，一直都是我，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
白晓晓喃喃道。
“不吃了，不吃了。我想回去了。走吧，我想回家。”
白晓晓坐上了后座，但是不同于之前轻快的心情，她觉得她的心浸满了咸咸的海水。风迎面吹来，她觉得这风像刀子一样，将她的心分解切割地七零八落，最后变为一块一块的不规则形状，散落在地上，随着自行车的前进被车轮碾压成尘土，连颜色也一并失去。
最好的朋友有了对象，她本该为他感到高兴的，本该拍着他的肩笑着调侃一句“你小子可以啊，一声不吭地就把隔壁班花给追到手了。”但，她却什么祝福也没说。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如她这般酸楚的情绪竟然叫作喜欢。如果她能够早一点明白自己的心意，现在的结局会不会不同?
“周晨，是不是所有的男生都会喜欢上像林依这样的女孩?”
一分钟过去了，周晨没有回答，正当白晓晓以为他永远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时周晨却说话了，
“不能说所有吧。但是像林依这样的女生确实让人难以拒绝。”
“是啊。长发及腰，温柔似水。我和她比的确差了一大截呢。”
白晓晓苦笑道。
周晨说道，
“你也很好，不必去和其他人比。你活泼、率真又善良，要是追我的人里有你，其他人可能就通通没戏了。”
是安慰吧，白晓晓想道，我只是可能，而林依恐怕就是一定吧。不!林依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走进他的心，多么讽刺啊!
“不”
白晓晓斩钉截铁地说，
“我不会喜欢你的。”
周晨没有再说话了，她也沉默了。她知道，这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个林依，她迟到的觉察生生地葬送了她的爱情。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种错过，而关于白晓晓的错过却是爱而不自知，宛如钝刀割肉，虽然不够锋利却足以让她疼上很久很久。
（四）
白晓晓变了，大家都这么说。她再也不是班里那个“有求必应的人”了。
许岩找她帮忙打扫教室，她轻飘飘的一个“滚”字把许岩给惊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这个听话的绵羊竟然懂得反抗，许岩又问了一遍，结果她直直地看着许岩，一字一句地说，
“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滚。”
许岩彻底被她弄懵了，这才意识到原来她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软弱可欺。
然而最让大家感到诧异的是她竟然开始留长发了。先前的“假小子”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似的，连穿衣风格也变成淑女风了。连周晨都对此困惑不已，不止一次地向她询问原因，但她却三缄其口。只有苏苏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对，是为了周晨。她想变成周晨喜欢的样子，她想让周晨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会儿，哪怕是多一秒，她也心满意足。以前周晨老说她不听劝告，她现在听了，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可惜周晨他，终究和她走散了，又或许他们的肩并肩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长久。
白晓晓的父亲升职了，下星期就要举家搬迁到新城市，搬迁之前白晓晓一家人在一家高级酒店宴请街坊邻居感谢十几年来的照顾，当然周晨也在。饭桌上，大家不断地举杯祝福，不断地约定着下次见面的时间，这样热闹的场面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父亲已经帮她联系好了新学校，举家搬迁也就意味着她将离开这个待了十几年的城市，离开亲切的邻居们，离开周晨，她感到窒息。用上厕所的借口短暂逃离了这个场面。好不容易把心情平复了下来，但从她一出厕所看到周晨倚在墙上看着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前功尽弃了。
她迫使自己不再看他，而周晨在她经过他面前时却一把抱住了她，
“晓晓，不要走好吗？不要，离开我。”
他似乎喝醉了，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心底最后一点防线彻底崩塌了。
晚上一回到家，她就对父母提出在学校寄宿的决定，父母的强烈反对是她所预想到的，但她早有对策。
她对父母说高中是非常关键的时期，如果转学她还得重新适应新环境，且转学生是最容易遭受校园暴力的群体之一。她说得这样有理有据，像极了深思熟虑后的结论，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利用了父母对她的爱，没有哪个父母愿意用孩子的前途冒险，哪怕是一点点的风险也不愿意。
她成功留下了。
之后的时间竟过的出奇地快，仿佛是以学期为单位的。高一结束后，分班的通知如期而至。周晨不出所料地选择了理科班。白晓晓则听从父母的意见，开始学习绘画并转入艺考班。
进入艺考班没多久，白晓晓就把自己好不容易留的长发又剪了个干干净净，回到了以前的短发模样。对外宣称是为了便于打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累了，为喜欢的人改变自己听起来很伟大，实则不然，当你把自己变得自己都不认识的时候，你只会觉得像时刻戴着一张面具一般，身心俱疲。
分班之后她见周晨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关于周晨的一切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听说周晨这次月考又考进了年级前三。听说他现在每天都骑自行车接送林依上下学。听说他和林依的事情被老师发现了，但因两人的成绩都名列前茅，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说他和林依分手了，是林依提出来的。
“果然毕业季就是分手季啊!连周晨和林依都分手了。”
大家唏嘘道。但是白晓晓心里清楚，他们分手和毕业没有关系，因为他们分手的那天，林依找过她。
“我和周晨分手了。”
林依的眼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泪水。白晓晓有些惊讶，但她依旧不解，林依和她素不相识，即便是和周晨分手了又何必找她哭诉。难道是想让她去帮忙调停?她已经许久不曾和周晨有所交集了，何况这种要求对她而言实在是过于残忍。
想到她还有堆积如山的作业要写，她清了清嗓子，
“同学，这的确让人感到遗憾。不过我还有其他事要忙，要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刚刚转身就听见林依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传来
“都是因为你。”
因为她?真是好笑。明明是林依和周晨分手到头来竟然还要怪到她头上，白晓晓冷冷说道，
“想象力丰富不是坏事，但是像你这样把责任全都推到别人身上你的想象力恐怕用错了地方。”
“你！”
林依被气得说不出话。
（五）
“宇森一中还是老样子啊!”
白晓晓看着熟悉的景象不禁感慨万千。故地重游，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模样在四个季度的空白后竟完全重合了，可那个曾经与她几乎形影不离的人早已不在身边，真应了那句“物是人已非”，她心里百感交集。
“铃……”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是我。”
好像他的声音啊，白晓晓迟疑地叫了两声
“周，周晨？”
“这是我的新号码，你等会记得保存。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当然在家啊。”
她有些心虚。
“有，有事吗？”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没事”
“嘟嘟嘟……”他挂了，白晓晓看着手机发呆。
“晓晓，白晓晓。”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像周晨的声音，她幻听了？
“晓晓”
她终于忍不住转身确认，尽管一年没见，但她还是本能似的一眼就认出了周晨的眉眼，这是梦吗？
周晨大步向她走来，
“晓晓，我想你了。”
这不是梦，她用指甲狠狠地掐了掐掌心，感受到一阵疼痛。她感觉有些意外，他竟然还记得他们的约定。在他们刚入高中时曾约定毕业一年后要在七月的最后一天一起回母校，这么久了，她以为他早忘了，所以刚刚她撒谎了。
“我也是。”
她笑道。
“吃冰淇淋吗？香草味的。”
周晨低头询问，眼里盛满笑意，像一罐蜜糖。
“什么嘛？你们那个时候只是一起养了一只猫？”
白晓晓不满地嘟囔了两句，咬了一大口手里快融化的冰淇淋。
“不然你以为?谁知道某人眼光那么差，还说什么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我，后来林依追我，我就答应了。”
周晨耸耸肩，吃完了手上的冰淇淋。
“怪我咯，怪我眼光差。”
白晓晓将手中剩下的冰淇淋全塞进了嘴里，啊，好凉，冷得她几乎要落泪。
“我说，你现在‘改正’也不迟。所以，这次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周晨抓着她的肩膀，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眸子明亮清澈，像极了沙漠中的星辰，她想，她终于见到了真正的星辰。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