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 念 外 婆

-------写给心灵独处的自己

怀 念 外 婆

       时常想要给我的外婆写点东西，但却始终没有写出一个字来。是我太想念她了吗？是我想念得无所谓了吗？我也不知道是自己什么缘故，只是心中一直在默默地忏悔。

      追寻着自己的心迹，仿佛又回到了少儿时光。自打有了记忆开始，外婆就已经年近七十，她皮肤白皙、五官秀丽，个子不高、身形清瘦矍铄、腰板挺直、慈祥温和的面容丝毫看不到岁月的磨砺和艰辛。外婆中年丧夫，独自一人将五个孩子抚养成人，在这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善良和节俭，因为家境贫寒，母亲曾回忆说过，一直以来她在娘家吃的饭菜都是最咸最咸的。

     我从小就没有爷爷奶奶，外婆家离我家不过3里开外，除了父母，外婆便是我最亲最亲的长辈了。放假了，大呼一声“去外婆家咯！”，便一溜烟跑到外婆家，似乎有心灵感应一样，所有的表兄弟表姐妹会迅速聚齐。记忆中的外婆会永远在家，打开大门，笔直地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地一个接一个的领着她的外孙（孙子）走进她的卧室，或是打开衣柜和抽屉、或是伸手摸索到某一个墙角落、或是揭开神秘的坛坛罐罐，炒米花、红薯片、酸枣糕、黄瓜条、萝卜干······，一抓一捧地分到每个孩子兜里，我们品尝着“外婆的味道”，然后一窝蜂地涌去外婆家附近的后山树林、田间池塘·······，打野仗、玩泥巴、挖泥鳅，跳房子、疯野的追跑着、欢快的闹腾着，只要是在外婆家，哪怕一个小树枝、一块碎瓦片，都是我们兄弟姐妹们最快乐的玩物！疯够了，玩累了，肚子也饿了，看到外婆家厨房的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我们便一骨碌地跑回来，眨巴着眼睛看看慈祥的外婆从柴火厨房里端出一盘盘她亲自炒的菜：青菜米汤、煎鸡蛋、辣椒炒油渣、粉蒸肉、亦或还有蒿子粑粑、南瓜粑粑······，菜一上齐，十几个小家伙马上开工一扫而光，香喷喷的饭菜里永远都没有母亲说的咸的滋味，而外婆则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静静的笑着。

    童年的纯真时光，因为我有外婆，我是快乐、丰富和充实的！

     

怀 念 外 婆

二十几年前我走出了农村，踏上了离乡求学的路，也由此开始了我一次比一次远离外婆的生活。开学的前一天，我来到外婆家，已年近八十的外婆不紧不慢地打开她那个老式衣柜，一包包得漂亮整齐的酸枣糕和20个鸡蛋送到了我手心，上面还放着一张裹着鲜红纸条的100元纸币，嘴里还喃喃地念叨着：“我家可儿懂事咧，考了个好学校，以后好好读书咯！”。捧着外婆给我的“礼物”，我点点头：“外婆，我会好好的！”。我的双手和心里沉甸甸的，那是怎样的心情啊？七八十岁的老外婆早已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她冒着酷暑弯腰拾掇的每一个酸枣糕、起早贪黑采摘茶叶换取的每一角钱都是她满腔质朴的慈爱啊！

     青少年的求学时光，因为我有外婆，我是勤奋、阳光和积极的！

     

怀 念 外 婆

   毕业了，我按部就班的参加了工作，顺理成章地结婚成家。赶上节假日能够回乡，我必定会去外婆家，外婆乌黑的头发不知何时早已花白，刀刻般的皱纹爬满了她的面颊，微驼的腰板也不再挺拔，可目光依然清澈慈祥，嘘寒问暖我的工作、生活，末了要回了，外婆永远都是那句：“要好好地啊！”，然后目送我的离开。而我送给外婆的一些礼物，外婆会以她的方式回赠东西给我，从不落下，一小撮自制茶叶、几个土鸡蛋、一小包酸枣糕，我天真的以为外婆会永远在我身边，我会一直拥有和享受这份爱！慢慢地，或是以工作忙或是要照顾孩子，并以此为借口，我回乡的次数越来越少，看望外婆的次数便越来越少，只是心里一直默默地惦念着外婆，略表心意的请母亲带我送点钱或者吃食给外婆。

     成年的成长时光，因为我有外婆，我是坚韧、善良和感恩的！

   

怀 念 外 婆

     外婆年事已高，两年前依稀听母亲念叨外婆有些糊涂了，爱唠叨，喜骂人，不爱整洁，经常丢三落四，甚至连最亲近的人她总是喊错名字。职业的敏感触动了我的心弦：我的外婆真的老了，她患了老年痴呆。回乡探望外婆时，外婆早已没有了两年前的神韵，目光呆滞，以前婆孙之间长情的唠嗑，“外婆式”的回赠，变成了短短几分钟的默守。去年夏夜，外婆的脚不小心烫伤了，我知道后带着烫伤膏给外婆涂上了药膏，涂完后外婆竟傻乎乎的望着我：“还是我可可好！”，当时母亲一阵惊喜说：“嘿，你外婆还认得你！”。我的喉咙突然哽咽，望着风烛残年的外婆，愧疚的泪水迷糊了我的双眼！我知道这些永远都替代和偿还不了外婆小时候给我穿了多少次衣裳，祈求我一辈子平安的心愿，精心准备的各种吃食，还有我出嫁时外婆花了一年多的时间为我收集鸭毛做成的一套没有做好的鸭绒被。离开外婆家时，小舅妈说了一句：“你们外婆日子恐怕不长了，今后多来看看就行了，不要再提什么东西来了。”

    而从那次我给外婆上药后，我只回乡看望过外婆2次。没过多久，外婆便在过年前的一个星期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外婆去世的当天晚上，我一晚莫名的焦躁不安，凌晨四点母亲急促来电说外婆去了，我当时竟然觉得气结喉咙，半晌无法呼吸，过来好久才听到自己默默的呻吟地哭声，我的外婆终究是的离开了我们！没能见到外婆的最后一面竟成了我现在最难忘的心结和缺憾！丧礼过后，母亲递给我一个小小的红包，上面写着“岁岁平安”，她抹着通红的眼睛说：“这是你外婆在她还清醒的时候交代你们老舅舅在她去世后留个我们的，她的每个子孙都有一份！”，我抚摸着这份深沉的爱啊，我的外婆，我将如何承受！

    掐指一算，外婆离开我已经快100天！我怀着感激和愧疚的心情用苍白的文字记录着残存在我记忆里的外婆。思念外婆、情到深处时总是克制不住喉咙哽咽，眼眶湿润！外婆的身影若隐若现地在我的脑海里回映，耳畔轻轻地回荡着外婆的叮咛---“要好好的啊！”。

     夜深了，月光静泻，我梦见我踏上了回乡的归程，一路上我带着我的孩子走着二十几年前我独自走出农村求学的路，我要回外婆家，我要“好好的”！呵！我的外婆，您永远活在我的心底！    

怀 念 外 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