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南京开往上海的列车已经出发有四十多分钟了。王安心里很着急,他必须在第二天上午之前赶到静安区公安局。就在两个小时前,上海方面的刑警打来电话,称自己年仅七岁的儿子被人绑架。这个消息令他震惊不已,甚至取消了正在谈的生意,马不停蹄地奔往上海。
说起来,给张车票还是托熟人给弄来的,这几天正是旅游的旺季,根本就定不了火车票,更别说机票了。王安不由得咒骂那些旅客。大夏天的呆在家里不好吗?非要往外地走,去北京避暑也好啊,非要往上海跑,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妻子,也非要去韩国旅游,把孩子交给保姆看管,这下好了被绑架了吧。正生着闷气,旁边走过一辆小货车,王安肚子有点饿了,要了一份自热米饭,就着咸菜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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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痛恨他。甚至巴不得他家破人亡。我比他优秀那么多,可老天爷却让我落到这幅天地,不过很快我也要让他尝到悲痛欲绝的滋味,就在昨天,我打听到消息,他太太要去韩国旅游,而他自己也要到南京谈生意。七岁的儿子交给了保姆照料,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的复仇计划就此开始。
第二天下午4:00多,我潜伏在他们小区的亭子里,因为是高档住宅区,所以绿化也做得很好。经过长时间的观察,我发现每天下午5:00左右,保姆都会带王青来这附近玩耍。不过不利的是,或者说有利的是很多孩子也会聚集在这里。固然能够混水摸鱼,但也极容易留下马脚,我反复思考这个问题。不一会儿,孩子们就陆陆续续地来了。在他们之中,我看见了王青。
我这时打定了主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糖果,向他走了过去。
“警察同志,我当时站在这里,青青就在那边和其他小朋友玩着呢,我刚和小明妈妈聊完天,一转头他就不见了......”
杨兴和孟森认真听取了王家保姆的证言,但对破案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毕竟她也没有亲眼见过嫌疑人的样子。刑警队是在昨天下午接到报案的,他们通知了王青的父亲王安和母亲刘丽,这两个人都不在上海,大概今天中午才能到吧。
孟森知道,盘问保姆是在做无用功,但按流程他们不得不怎么做。其实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彻查王安和刘丽的人际关系,分析可能的嫌疑人。但无奈他们俩都不在,所以只能打这种无聊的差事一遍遍重复。
杨兴昨天下午一直在王安的公司里取证,他走访了无数个部门,把能想到的问题都提了个遍,但还是毫无收获。王安平时非常和善,从未与人发生过任何争执,他领导能力也很强,是个懂得顾全大局的人,所以公司里的人对他的评价还不错。
至于刘丽,她没有工作,一个人在家开网店。说是这样,但也不过是玩一玩罢了,毕竟她嫁对了人,有花不完的钱,所以根本不在乎店里的盈亏。她有几个好朋友,但这次都一起跟她出国玩去了,根本不可能作案,虽然不排除雇凶的可能,但这些富家太太大多没什么脑子,想不到这种地方。
孟森想询问当时在场的那些小朋友和他们的妈妈,但也只能等到中午孩子们放学才行。今天是星期五,明天本应该休息,但因为这个案子他们又不得不加班了,杨兴心里也应该很不满意,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中午饭点刚过,警察局大门口就开来了,一辆奔驰,车主把车停在固定的位置后就急匆匆地走进了办公楼。
王安心里确实慌了,他刚回来趟家,但连鞋也没换,就开车来到了公安局。一路上他都在思考,如果儿子找不到可怎么办,如果他们把儿子杀了怎么办,下火车的时候是秘书李振一个人接的,其他人都在忙公司上市的事情。不错,公司过几个月就要上市了,这次去南京也是为了拉投资,但这些事现在都变得微不足道,只有儿子的性命,才是他唯一关心的事情。
孟森给他端了一杯茶,随即坐在对面,“是王青的父亲王安先生吧?”
“是。”
“请儿子失踪的事情您知道吗?”这是照例要问的废话。
“嗯,我在电话里已经听过了。”
“有什么线索?
“为什么孩子会失踪?是被谁带走的呢?”
“我?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是因为大人的缘故,否则谁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呢?”
“你说的不错,我们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排查了您在公司里的人际关系,但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嗯,我在公司里口碑还不错。”他似乎是想开个小玩笑,但脸上却没有一点笑的痕迹。
“您再仔细想想,在商业上有没有什么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肯定有啊。”王安摊了一下手,“但我们有时候也互相扶持一下,毕竟做生意孤掌难鸣啊。”
“那他们中有没有人对您的公司有什么仇视的?”孟森不了解商业这些东西,就只好这么问。
“要说有也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有一家公司和我们争一本书的出版权,双方发生了一些口角,但我觉得对方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王安经营的是一家出版公司。
“嗯。”孟森点了点头,随后把身体转向杨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除了公司里的人以外,您还有其他朋友吗?”杨兴拿起笔准备记录。
“有啊,但关系都很好,不可能做这种事。”王安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看向杨兴,似乎是在责怪他为什么要让自己怀疑自己的朋友。
“能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王安拷贝了一份通讯录,用微信传给了杨兴。
“真是太麻烦您了,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孟森点了点头对王安表示感谢。
“警察同志,你可一定要帮我找到儿子,没有他我是活不下去的。”王安盯着眼前的两位刑警,眼神里满是祈求。
“嗯,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破案的。”孟森语气坚定,似乎充满了信心。
送走王安后,杨兴就开始着手调查他的那几个朋友了,他和另一个刑警几乎问变了通讯录上所有的人,但还是没有找出一个有嫌疑的人,所有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至于孟森,他一直在等待刘丽的到来,但在下午3:00的时候刘丽打了个电话,称飞机晚点,可能晚上8:00左右才会到。孟森忙回答没关系,可以等。因为今天必须结束对刘丽的问话,否则明天的调查不好开展。
王安离开警局后立刻给刘丽打了一通电话,听闻她要晚上8:00才能到时王安爆发了。
“我说什么来着,不让你去你偏去,现在好了,儿子都丢了,你人还不回来。我就搞不明白了,你一天到晚满世界跑到底要干什么!”
“儿子丢了是我的错吗?你怎么不问问刘姨,是她看的孩子啊,我现在也很着急呀!”刘丽反唇相讥。
“行了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快点回来。”王安挂掉了电话,他暂时还不想回家。天气越来越热了,他用袖口擦擦汗,准备回公司去。他打算印一些寻人启事,然后雇人贴在马路上,想到这儿,他马上给李振打了电话。
“李振,你给我印上些寻人启事,我儿子丢了。”王安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着。
“嗯嗯,什么?”李振很震惊。
“儿子丢了,找到的人给五十万,你快去印,照片我等会儿发给你。”王安有点着急了。
“嗯,好。”李振挂断了电话。他不仅是王安的秘书,还是大学同学。两个人在一个寝室里住过,关系很不错。李振被原公司开除后,王安就找他来自己的公司上班了。要说对王青,李振也是很疼爱的。有时候甚至比王安还要爱惜,待他就像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听到他失踪了,李振心里面一定也不好受。
就在王安挂断李振的电话后,有一个陌生来电打了进来。
“喂。”对方似乎用了变声器,“你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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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眼看见他走进了公安局,果然还是报警了,既然如此,那就开始我们的游戏吧。于是我用变声器打电话给他。
“你到底是谁?”他语气似乎很严厉,但我知道这不过是假象。
“你何苦来打探我是谁,王总。”我略带挑衅的语气肯定会激怒他,果不其然,他回击了:“你不怕我向警察举报你吗?你死定了。”
“聪明人,你儿子在我这里,想救他吗?”我不慌不忙地说。
“啊,你到底想干什么?要多少钱,我给你好了。”
“钱?哈哈,我可不是一个像你一样见钱眼开的人。”我调整好状态,不紧不慢的说。
“那你想干嘛?”
“我想看见你家破人亡。”当我缓缓的吐出最尾的四个字时,心情竟然莫名的好。“晚上10:00我会再给你打电话,在那之前你不许跟警察说一句话,如果你破坏游戏规则。我就砍掉你儿子的一根手指。”
“你,你可别乱来啊。”他语气里透着紧张,这可不像平常的他。
“那么,游戏开始了。”
王安挂断了电话,像是丢掉魂魄一样,他摇晃着走回了公司。
秘书李振早已经印好了传单,正准备找人去贴出来,这时王安叫住了他。
“不用贴了。”王安示意李振到办公室来。
“怎么啦,青青有下落了吗?”李振很着急的样子。
“被人绑架了。”王安坐在办公桌后面,用双手捧着保温杯。
“啊?”李振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谁干的!这么残忍。”
“不知道。”王安摇了摇头。
“报警吧。”李振的手往电话方向去伸。
“不行。”王安拦住了他,“那人说了,今晚10:00他会给我打电话的,在这之前,如果和警方联系。他就,他就会砍掉青青的一根手指。”
“啊!”李振放下电话,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好,非常感谢您的配合。”杨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孟森却只是低头看记录。
“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吧?”刘丽用一种试探的语气问道。
“当然。”杨兴带着她往外走,一路上都在回忆刘丽刚刚说的话,“你说王安和他的大学同学共同创立了这家公司?”
“对,当时毕业后,王安他们没有急着去找工作,而是大家一起凑钱合伙开了这家公司。”刘丽显然没有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她的声音发颤。
“那为什么是王安当董事长了?”
“有很多原因,一来是因为他自上学来就有很高的领导才能,二来是因为他前期投资比较多。”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公安局门口,杨兴便站住了,“非常感谢您提供的线索,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破案的。”
“警察同志,你可一定要帮我们找到儿子,我们真的不能没有他。”
“嗯,一定。”杨兴重重地点头。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孟森还在看着大叠记录发呆,杨兴端了一杯水,送到他手边。
“王安这人还挺本分的啊。”孟森喝了一口水说。
“是啊,不过这也增加了咱们破案的难度,这么个老好人,谁会绑架他儿子呢?”杨兴长吁了一口气。
“你觉得呢?”孟森抬头注视着杨兴。
“会不会是公司里的人?”杨兴问。
“有这个可能,但是我在想,绑架王青到底对凶手有什么好处。?”孟森咳嗽了一下,深呼一口气。
“会不会是合王安有竞争关系的人?”杨兴问。
“这个我已经拜托李文杰他们去查了,问题的关键是,凶手下一步准备做什么,王青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凶手肯定会和王安联系,我们到时候申请监听王安的电话就好了。”杨兴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凶手会不会给王安打电话,还是仅仅想杀掉孩子来报复晚安,这一切对于警方而言,还都是未知数。
“也只能这样了,你马上去部署警力,保证王安夫妇的安全。”孟森闭上了眼睛,设想着可能发生的种种结果,他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情况就越要冷静。
2008年4月5日晚上10:00。
刘丽刚从警察局回到家里电话就响了起来,她以为是丈夫打来的,便慵懒的接起:“又怎么了?”
“王太太,听语气你好像不太高兴啊?”对面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男声,很明显,他变了音。
“你是谁?”刘丽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她很清楚,个电话是何许人打来的。
“这很重要吗?你只需要关心王青一个人安危就好了,至于我的身分,你又何必非要知道。”那人有一种挑衅的语气说。
“你,你想干嘛?要钱,我给你就是。你可别的一个小孩子下手啊。”刘丽几乎是带着哭腔。
“王太太,您情绪不要那么激动嘛。只要您和您的丈夫照我说的做,我保证把王青还给你们,毫发不伤。”那人冷笑了一下。
“你要我们做什么?什么都可以。”刘丽恳求着。
“如果我没记错,你丈夫当年为了开公司,在合同上玩文字游戏,逼的甲方老板跳楼自杀,没错吧?”男人十分得意的说。
“你,你怎么知道?你是谁?”刘丽的手开始颤抖,他觉得这个人非比寻常。
“明天早上10:00提五千万现金,从当初甲方老板跳楼的地方撒下去,你们只有10分钟时间,如果10:10之前钱没有撒或没有撒完,我就会在吃午饭的时候把你儿子的手指寄给你们当开胃菜。”
“你,别......”刘丽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五千万?”王安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想让我公司破产吗?”
“要是没有这笔钱,他明天中午就会砍掉咱们儿子的一个手指。你,你忍心吗?”刘丽捂着眼睛,低声哭了起来。
王安很费解,为什么凶手没有给自己打电话,反而选择了刘丽。他试图进行回拨,很显然凶手使用的是公用电话。王安现在心情焦躁极了,一边是自己亲手创业的企业,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说真的,他很难做出选择。
“你先去睡吧,我到阳台上抽几根烟。”王安走出了卧室,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早上8:30,王安拨通了工商银行的预约提款电话。
“ 五千万?”孟森眼睛瞪得很大,他不敢相信,王安竟然把五千万现金从近50层的高楼上全部洒了下来,这个真是闻所未闻的。孟森猜测,这肯定是凶手的意志,同时他也知道了,凶手已经与王志取得联系,可王安为什么不报警呢?
“胁迫。”杨兴看出了孟森的想法,随口接了一句,“凶手胁迫王安不允许他和警察联系。”
“一定是这样那好吧,你去申请对王安,刘丽的电话和他们住宅的座机电话进行监听。”
“是。”
五千万人民币从天而降,上海市民众一阵哄抢,不出10分钟,钱全都不见了。王志祈祷看见凶手能把儿子还给自己,但他不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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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些钱从楼顶上散落下来,心里莫名觉得很畅快,他刚刚扔掉了五千万,那是他运营公司的全部资本。没有这笔钱,他就只能等着破产了。嗯,是时候给他再打一个电话,我调好变声器,拨通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王先生,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少废话,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快放了我儿子。”他听起来很急躁,不像是个饱经商场的人。
“别着急嘛,既然你愿意用五千万来换你儿子的命,那肯定不会在乎再多付出一点。”
“你,你什么意思?”
“记得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你追过一个女孩子,后来她怀孕了,你却把她给抛弃了......”我用很平常的语气说着。
“你......”
“给你一个选择,要么和你太太离婚,要么我剁掉你儿子一根手指,期限还是明天早上10:00。”
“你等等,我儿子,我儿子还活着吗?”他语气变弱了。
我放出早已准备好的录音:爸爸,我……”
“那么王先生,第二轮游戏开始了。”我略带讥笑的说。
“这也有点太欺负人了吧,大哥,我一定帮你把这个人的底细查出来。真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李振听完这件事后就一直气得浑身颤抖,王安向来是他的好朋友,两人在大学时关系就十分要好,自从王青出事以来,李振就一直安慰着王安夫妇,同时还操心着公司的事务,这几天他明显瘦了许多,也没有了以往的精气神。
“这都不是重点,你过来。”王安把李振叫到了小会议室里,“我挂掉电话后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就是他怎么知道我大学时候和赵馨的事情,如果他是我那个时候的挚友,那嫌疑人的范围就可以缩小很多,如果他是听别人说的,那也可以知道他的关系网一定覆盖了咱们大学的人。”
“那你的意思是?”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除了你我就只有我老婆刘丽,策划部长孙亮和赵馨本人了,我想你去把这三个人通通查一遍,一定会有线索。”
“嫂子也要查吗?”
“查!雇人查。还不知道她都给谁说闲话了呢。”王安安排好李振的工作后就仰面躺倒在小会议室的沙发上了。
“把王安散钱的监控录像给我调出来。”
杨兴把录像带放进投影仪里,很快屏幕上便出现了王安撒钱时的情景。
“这人贩子可真够个性的,自己不要钱,也不让王安有钱,劫富济贫啊。”孟森饶有兴趣地看着录像说。
“总觉得凶手目的不简单啊。”杨兴暂停了视频。
“哦,我说要监听王安的电话,你们做了吗?”
“今天早上技术部的同志才做完,已经开始监听了。”
“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立刻向我汇报。”
“是。”
王安不知道怎么向妻子提出这个要求,他无法对一个自己曾深爱过的女人说那样的话。离婚对于他们俩个人而言,到底是解脱还是折磨。王安虽然倾向于前者,但刘丽肯定会承受不了的。想到这些王安放慢了回家的步伐。
到家的时候已经11点了,刘丽坐在沙发上睡着了,锅里还热着自己最喜欢的八宝粥。王安打小胃不好,母亲总会隔段时间给他熬粥喝。自从母亲过世,刘丽就开始继续给他做粥,味道和妈做得一模一样,喝着粥,王安斗大的泪水落在了碗里。
用过晚饭,王安来到了客厅,他看着妻子熟睡的脸庞。很不舍,但还是叫醒了她。
“啊?怎么样,儿子找到了吗?”刘丽语气渐强看着王安问。
“还没有。”
“那你叫醒我做什么。”
“他给我打电话了。”王安眼睛向左边斜,努力不去看妻子。
“怎么说?”刘丽焦急地问。
“他说,他又提了一个条件,如果我们不答应,他就剁了儿子的一根手指。”
“啊?你告诉他答应。不管什么条件,咱们都答应。可千万别伤儿子一根毫毛啊。”刘丽摇着王安不安的说。
“他说......”半响,王安才开腔,“他让咱俩离婚。”
刘丽愣住了,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过了几秒,她又恢复了正:“告诉他,我们离,离!为了儿子做什么都可以。”她声音带着哭腔有点歇斯底里感觉。
“你先冷静一下,就算要离婚也得等到明天民政局上班才行,咱们先商量一下,这婚怎么离。”
“你傻啊,假离呗。等儿子回来咱们再复婚不就行了。”刘丽不愿意真离婚,这是肯定的,王安心里多少有哪些安慰。
“嗯,但还是商量一下吧,我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这样吧,这套房子还能两辆车都归你,我只要公司和老家的宅子就行,你觉得呢?”王安冷静的说。
“好吧。”刘丽擦干了泪水缓缓地说。
客厅里的落地钟一摆又一摆,窗外微风徐徐,小区里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梦乡,而王安和刘丽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外面传来了,几声狗吠,夜,太静了。
第二天早上8:30王安和刘丽来到了民政局,两人协议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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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们还都年轻,总有股子冲劲,做事不考虑后果。王安他也不例外。其实想来,追赵馨的主意还是我出的。记得当时在自习室,我们几个男的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同班女生的姿色一类的问题,不知道是谁提到了赵馨,那时候王安喜欢她,于是我带头起哄,让王安在新年夜向赵馨表白,后来没想到她居然同意了,再后来......我觉得自己是王安的帮凶。这些年来这件事就像一块大石头,压着我让我上不来气。
听到王安和刘丽离婚的消息时,我差点跳了起来,那王八蛋终于受到了惩罚,让我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
下午2:00我又拨通了,王安家里的电话,这一次我没用公用电话。
“王太太?哦,应该叫你刘女士了。”我语速放的很慢。
“你还想干嘛,钱也撒了,婚也离了,你还不放了我儿子。难道,真的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刘丽哽咽着,但声音却一点也不小。
“您稍安勿躁这样吧,你先听一下王青的声音,他还活着呢。”我把话筒递到王青嘴边,他只喊了两声妈,我就又塞上了他的嘴。
“儿子......”刘丽估计心疼坏了。
“怎么样刘女士,我没有骗你吧?”
“你,你还想干什么?”
“嗯......最后一件事,如果你答应我,我马上就放了你儿子。”
“你说。”
“世纪大道从东往西数第四家咖啡馆的第24号寄存柜里有一点材料复印件,你把它们交给警察就行了。”
“那是什么?”
“问问你前夫就知道了,哈哈。”我挂断电话。那套材料是王安偷税漏税的证据,也是我最后一张王牌。这样他就真的会身败名裂了,我要利用刘丽来彻底摧毁他。
“一共列出嫌疑人三位,分别是王安公司的策划部长孙亮,王安的大学同学周正和马明。这个孙亮是王安的挚友,但两人曾经因为一个女孩闹得不可开交,后来虽然王安把他聘到公司做事,但两人之间仍存在矛盾。剩下的两个人,周正是因为当初王安嘲笑他父母离异的事而对王安恨之入骨,至于马明,我们还在调查......”
“那就先从孙亮那里下手吧,对了,电话监听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孟森开口道。
“是。技术部刚刚交来了报告,从监听的王安家座机取得的消息,嫌疑人约刘丽去一家咖啡馆取东西。”
“什么东西?”
“尚不清楚。”
“那能锁定嫌疑犯的位置吗?”
“还不行,因为嫌疑犯对IP地址进行了加密,破解需要很长时间,而且嫌疑人反侦查意识很强,一个电话号码,只打一次电话,我们根本没办法提前准备。就算是准备了,等到追踪信号时,他也早已经把电话给挂了,所以......”杨兴叹了口气。
“没事儿,他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死了?王安石分震惊。
“对,赵馨早在前年就自杀了。”李振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找到她家的时候,赵馨妈妈还认出我来了呢。”
“她,为什么自杀?”
“抑郁症。”李振放下杯子。
“这我怎么不知道?”
“是在和你分手后得上的。哦,对了,这件事我仔细打听了一下,除了赵馨家里人,就只有孙亮一个人知道。”
“你怀疑是他?”王安声音低了很多。
“不然还能是谁?他以往就与你有仇,进公司这几年也不好好干活,存心给你使绊子。”
“是啊,当初时间在看在他爸和家父是战友的关系才帮他入职的,这下倒好......”王安语气十分不愉快。
“王总,税务局的人来了,他们在会议室等您。”财务部长刘青推门进来后说。
“ 他们来干什么?”王安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不知道,但好像问题蛮严重的协警把财务室都给封了。”刘青也一脸焦急。
“快,快去看看。”王安小跑着冲出办公室往三楼会议室走。
“孟队,这四张表分别是以孙亮,周正和马明三个人的身份证办的电话号码。都查过了,没有一个号码的记录中有打给王安的。”杨兴咳嗽了一下,最近上海突然降温,他有点感冒。
“一个都没有?”
“嗯。”
“会不会是用别人的身份证办的电话卡?”
“这我们也考虑到了,包括这三个人的父母,妻子和亲戚都调查过了 一个也没有。”杨兴瞄了一眼孟森 他脸上满是失望。
“难道真拿他没办法了吗?”孟森点了一支烟,缓缓吐出几个烟圈,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你过来,你马上去王安家,照我说的做。”
看着税务局的人离开公司,王安的心一瞬间就碎了,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公司终于还是倒闭了。
“王总,没事儿的,大不了再重新来呗。”职员们一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边安慰王安。
王安看着手里的传票,再回想起税务员查账时吃惊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完了。就在他出神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王安!”是刘丽。
“怎么了?”
“儿子,儿子回来了。”刘丽高兴的都结巴了。
“什么?”
“就在刚刚,儿子回家了。”
“太好了,太好了!你等着,我马上回家。”王安挂断了电话,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李振一大跳,“李振,你听见了吗?我儿子回来了,我儿子回来了!哦,对了,马上报警,让警察抓了孙亮。”
“是。”
晚上9:00,王安回到了郊区的别墅里,他远远的就看见了妻子和儿子,他们就站在大门口等他。
“儿子,儿子你回来了!”父子俩相拥而泣,刘丽也在旁边抹眼泪,“回来就好,爸爸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一家三口回到了屋子里,王安把儿子安顿好后就来到了客厅,刘丽在那等他。
“什么事啊?明天说不行吗?”
“明天就来不及了。”王安喝了口水,“有人把公司账本给了税务局,公司倒闭了。”
“什么?”
“倒闭了,对了,你把房产证给我,明天就把房子上交,你们就回老家吧。”
“那你呢?”
“我还有法院的传票呢。”王安笑了一下,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回笑,好像明白了什么,那么透彻。
“对不起。”刘丽低着头,王安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哦,好的杨警官,我马上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刘丽边给王安拿外套边问。
“凶手抓住了!公安局的人让我过去。”
“那,太好了,你快去吧。”
我坐在审讯室里,眼看着他从门口走了进来,看见他的脸色逐渐变化,我冲他笑了一下,他却呆住了,半响才开口:“是你,李振!”
“是我。”我抬头盯着他。
“为,为什么!”他朝左右看着,似乎是想问警察们是不是搞错了。
“因为,我就是想让你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生不如死。”我轻描淡写的说。
“你!不,不是这样的。李振,你告诉我不是真的,对不对?”他有点不敢相信,一个劲儿的往后退。
“我嫉妒你比我优秀,嫉妒你有美满的家庭,嫉妒你事业有成,嫉妒你现在拥有的一切。知道吗?咱俩兄弟这么多年,你一直比我优秀。什么事你都冲在前面,任何人都会拿你和我作比较,都会说我比不上你。甚至连我的父母都这么说,我努力学习,希望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我想这样就可以摆脱你的阴影。但是我错了,在大学里,你还是比我优秀。老师们器重你,同学们拥护你。你,你还当上了学生会主席。我呸!你凭什么?你告诉我你凭什么?你还上了我喜欢的女孩,还让人家怀孕打胎,最后得了抑郁症自杀。你十恶不赦!可是呢,老天爷瞎了眼!他居然那么喜欢你,让你开公司,赚大钱。我呢?一辈子混出头也就是个秘书罢了。我本来想着算了,大不了就这样吧,可谁知道今年开春我又被查出得了肺癌。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我用双手敲击着桌子,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我相信命运,可是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惨。
王安沉默了,他双眼无神,呆呆地看着窗户。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对不起,李振。真的,对不起!”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是一脸错愕,我很反感他这种表情。
“请你原谅我,我不知道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另外我也要感谢你。”他深吸了一口气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比荣华富贵更重要的,是一家人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在一起......我知道是刘丽送的账本,但是我不怪她。我怪我自己,怪自己当时不应该干那么傻的事......”
他后面说的话我也记不清了,但我一直在笑,也许是因为终于报仇了吧,或者也许是因为我明白了些什么吧。
“那几个电话果然是以李振个人的身份证办的,而且也只有李振知道王安家的座机电话,我们已经抓捕了他。”杨兴打电话给孟森汇报。
“很好,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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