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靳府
“你在做什么?”
“啊,”女孩吓了一跳,回身看是个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长舒一口气说:“你吓着我了。”随即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说:“我在找东西,你可不许喊哦。”
“嗯,我不喊,你在找什么啊,能告诉我吗,我没准知道。”
“一张狐狸皮,白白软软的,足尖儿那还有点灰。”女孩转念一想,足尖在不在都不一定了,唉。
男孩不知道什么狐狸皮,但一听到白白软软登时想起父亲送给后母那件披风,那件披风真的是雪白雪白的摸起来软软的,搂在怀里应该就像在母亲怀里一样只可惜后母宝贝的很,碰都不让他碰一下。
“我到知道有一件东西是白白软软的,你要不来和我看一看。”男孩试探着问。毕竟在这个大院里自从后母来就再没人搭理他了,如今让他看见一个同自己一般大的女娃子自然是格外珍惜,小心翼翼。
“好啊,你便带我去瞧一瞧,若是,我自当好好报答你。”女孩眼珠一转一转的,灵动的很。
“哈,我不求你的报答,你若能多来陪陪我,这就好啦。”说着,男孩领着女孩的衣袖出了玲珑阁的门,转过了几个长廊,忽的闪进一间暖阁里来,暖阁里香气四溢温暖如春和刚才冷冰冰的玲珑阁全然不同。
暖阁里尽是些珠玉绫罗,显得铺在贵妃椅上的那件狐狸披风是那么平常,女孩径直走过去捧起披风,纵使暖阁内飘香四溢,但依然模糊不了披风上的味道,是他,这里面有他,没有错。
原来这件披风单用一件狐狸皮是做不成的,要剥七八只狐狸的皮,取其纯白的皮毛,再请个巧匠人,将它们缝在一处,才成了这件披风。
“喂,你干什么。”
女孩回头看着男孩,脸上还有泪痕,眼眶里还有没流完的泪,男孩看的羞了,别过脸去说:“我只说帮你找,可没同意让你拿走。”
“我也说过,你帮我找到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那你能……”没等男孩说完,女孩就已没了踪影。
大雾,像压境的大军,很难让人喘过气来。月色凄迷尽溶雾中。
“呵,你吓我一跳,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你……你是来还披风的吗?”
“披风是不会还你了,但我会履行承诺。”还未说完,女孩就已坐在了桌子上,两条腿荡在空中。
男孩悻悻的哦了一声,转念一想有个人陪自己也好,披风丢了可以再买,朋友可就一个“好嘛,那你可要说话算话,你叫什么,我叫无疆。”
“我叫小思,思念的思”
“真好,那现在你我就是朋友了,你要常来陪我,给我讲外面事听。”
“哼,你自己不会看吗?”
“后母和父亲都不许我出去,见不到的。”男孩无聊的摆弄桌上的茶杯,打斜转几个圈,再一把把杯把住。
“好啊,你想听什么。”
“只要你肯讲,我什么都肯听。”男孩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也不再摆弄茶杯了,生怕女孩有一丝不愿意,有一点反悔。
“嗯,你知道《山海经》吗,《山海经》中记载了一个名为青丘的国家,那里有狐,九尾。食人。”
男孩聚精会神的听着,可却发现没了下文,问:“然后呢?”
女孩耸肩答:“我就只知道这些,哦,还有涂山有狐氏曾助大禹治水,最后与大禹结为连理。”
“唉,怎么净是些狐狸的。”
“怎么,你不喜欢狐狸?”女孩坐在桌上歪着头问
“嗯……”男孩摇头,说:“我想听古往今来帝王将相的事。”
“这些事我不会讲,不过有人会,念哥……”
男孩并没有听清女孩最后说的那两个字,问到:“什么,是你哥哥吗?你下次来,可以带着你哥哥一起来嘛?”
“你那件披风真好看,你知道你父亲在那里买的吗,我若能买到个一模一样的,就把你那个还你。”
“哼,这个你是问对人了,”男孩颇为得意的说:“那件披风一般店里可真没有,是我父亲向城西李老板订了好久才……”
“我知道了,”女孩粗暴的打断男孩的话,跳下桌子,说:“我要回家去了,我哥哥是来不了了,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今天不行,等以后的吧。”“哦,还有,”女孩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事的样子回头指着男孩说:“你要保密如果你对你父亲或是其他人说,那你就再也见不着我了。”
“为什……”
“啊,我知道了,你偷偷来的,是也不是。”
女孩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二 锦绣庄
“锦绣庄”女子轻挑面纱,看着自己眼前这座三层小楼,心想:“不知道一晚够不够,能不能烧个干净。”心里想着,腿上走着,径直就上了三楼去。
原来锦绣庄有个算不得规定的规定,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锦绣庄里的东西自是分贵贱,来这里的人也是分三六九等,平常一些就在一楼,好一点的在二楼,那三楼的东西嘛,虽称不上宝贝,那也得是这方圆几里顶尖尖的东西,就像那件狐皮大衣。
锦绣庄的掌柜的一般都呆在三楼,最近没什么大买卖掌柜的也不急,毕竟楼下才是日常生意,楼上只能说是意外之财。
最近多雨,昨夜又是一夜的雨,掌柜的看着对面的女子,见她体态婀娜,双足一尘不染,又以面纱掩面,心里早把城中大大小小人家过了一遍,心里却怎么也对不上。
“不知姑娘从何处来,怎的也不带个丫鬟婆子。”
“掌柜的万不用如此客气,仆役而已,代家中主母来。”
“城南靳家。”女子补充说道。
“呵,原来是靳老爷家,真是失礼。”掌柜的心想,听说靳夫人的披风失窃,该不会怀疑到我这了吧。
女子打量着掌柜的,看他到是有几分不同,瘦瘦的,有点穷酸秀才的模样,心想到不是个油头肥面的。
“想必掌柜的也听说,那件披风主母很是喜欢,失窃后,主母更是茶饭不思。所以遣我来问问,那猎户家在何处。”
掌柜的心想:该不会是怀疑那大衣是我和猎户合起伙来卖了他又给他窃走的吧,不过转念又想,应该不会,若是怀疑我又何必来问我。再说,自己行的端做的正告诉她又何妨。
这样想下来,倒也觉得没什么了,找来了几个知道猎户家的小厮,在图上画明白了交给那女子。
女子拿到图纸,谢过掌柜的,出了店门,走到街上,双足似点未点地,飘也似的往城郊方向去了。
女子拿着图纸,出了城不过多时就找到了那猎户的家。
三 荀阳
猎户不在家,只有一个妇人倚坐在门边的小凳上,手里有活,眼里有在院中小树下玩的半大娃娃。
“念哥,”她有点心软了,她本想一个不留可稚子无辜,“稚子无辜”她嘴里念叨着,忽的一阵风似的,有东西从她身边闪过。等她反应过来时只看见一个女子单手拎着那半大的娃娃站在那妇人身前,妇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半张着嘴惊恐的说不出话来,眼泪连串的往下掉。
“荀阳!”女子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喊到。
“小思,念哥死了,你却不为他报仇,你喊我做什么”
“荀阳,你先把他放下来,有话……”
“吃里扒外!”
“啊!”那半大的娃娃从半空中落下,妇人啊了一声直接晕了过去。小思过去时已经来不及了,血流了出来,像化开的冰水慢慢的,慢慢的……残阳如血。
仍了孩子后,荀阳抬手就是一巴掌,骂道:“贱人,当日念哥捡你回来分你一字,又传你法术,如今念哥因你而死,等我收拾了那几个再回来送你走。”
小思愣在原地,想到自己第一次遇见念哥,她那时还是个未成精的兔子,后来修成人形,这一切的一切。
五 回忆
“荀阳,荀阳,”念哥大跨步进屋,左右都没见着荀阳,心想:这小妮子肯定是又躲起来了,放下手上的竹笼坐了下来,说:“荀阳,你再不出来我就把这兔子给放了啊。”
“哎呀呀,烦死了。”荀阳显了身形,撅着嘴也坐了下来,看着笼中的兔子说:“这兔子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炖了好。”
“哈,你这个小妮子啊。”
饭桌上,“荀阳,我有事说。”
“嗯,什么事”,荀阳像想起什么似的左看看右看看不可思议的看着念哥说:“你把兔子炖了?”
“没有,小思,你出来吧。”
“这是那只兔子,她为什么是个母兔子啊?”
念哥没有理会荀阳,站起来拉过小思的手说:“荀阳,我……”
荀阳愣在那里,感觉自己有什么事没反应过来,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念着:“小思,小思”。
“啊,念哥,思念。”荀阳反应了来,腾的站起来,喊道:“你是不是把你的名分给她一字,为什么。”
原是念哥一族的规矩,念哥一族女子下生不取名,男子都两个字,等到遇见自己心爱之人时男子从自己名中分一字带半生修为给自己心爱的女子。
荀阳之前一直想自己是叫“思阳”还是叫“荀念”好。
“我爱她”念哥面无表情的看着荀阳,说:“荀阳,今日一别,好自珍重。”
“你要,要走,为了一个刚成精的兔子,你,你……”荀阳就这样看着念哥越走越远,而她自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六 报复
夜起凉风,细雨蒙蒙,小思独自瘫坐在猎户家的小院里,从回忆跌落回现实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空气中仍充斥着血腥味,还有……
“啊……”城中火光冲天。
小思快步赶往城中,路过锦绣庄的时候撇见人群中的掌柜,貌似已经折了腿,心想这可真符合荀阳的做事风格,夺走你拥有的一切,想必这掌柜的妻儿也已糟了毒手,想到此不由得加快脚步往靳府去。
小思去到靳府时,靳府已是门户大开,小思心想不好,入到府中不见其他人,府中也无血腥,料想应该是荀阳不愿多伤无辜,但也不知到底是个怎样了。
小思凭着气味寻到靳无疆父子时,他们正躲在花园的一块大石头下,那石头颇不起眼却是个技巧活,一般人用肉眼绝对看不出来。
小思和荀阳几乎是同时到的,荀阳一直也找不到靳无疆父子,还不愿妄遭杀孽,只能在府中苦苦找寻。两人中间隔着石头,倒像是隔着水火。
“小思,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跟着你的气味来,我还真找不到这父子两。”说着,荀阳抬手掀开石头,霎时间有暗器飞出都被荀阳挡了出去,“盗墓的,就是不一样啊。”
荀阳看着不甚明了的小思说:“你以为他们是什么正经人家嘛,他们非官,非商,非皇亲国戚的,怎么就来的这万贯家财!”
“哈哈,原来为的这事”靳父突然站起来,看着荀阳说:“当年明皇帝东征西战,全靠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来喂养几十万的大军!”
靳父说的颇为自豪,荀阳却不以为然,道:“那里面又没我的祖宗,与我无关,但念哥因你而死,我是万万不能饶你。”
“哼,那张狐狸皮,我认,但与犬子无关。”靳父闯荡江湖多年,心里明白此时求饶已是无用,还不如求个痛快。
“好,”荀阳看着晕倒在地的无疆说:“我不动他。”
小思看着靳父死在自己身边,这是今天第三个人了,她有点接受不了。
“小思,现在该你了。”荀阳的声音响起来,像是催命的小鬼。
“荀阳,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你值得吗?”
“值得吧,”荀阳被问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不是为自己而死,自己也不是他的人。
“小思,为什么,能告诉我为什么嘛?”荀阳几近哀求。
“荀阳,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念哥谁都不爱,咱俩只是某个人的替身,至于念哥最后为什么会选择我,这我也就不得而知了。”
“哼……”荀阳冷哼一声,转身向远处走去,月色洒在她身上,像要是将她紧紧包裹住。
小思看着荀阳消失在月色中,自己突然有一种放空的感觉,心想:或许这是最好的交代。
其实小思只说了事情的一半,荀阳是替身不假,但小思不是。百年前念哥与小思共结连理,但念哥不改风流,气的小思弃了一生修为重新修炼,念哥大悔,决心悔改,但几年之后,遇见了荀阳。
原创,禁转载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