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总觉得父亲是力大无穷的。不论是灶屋里一家人的生活用水,还是给牛淘草的淘草缸里的水,每天几乎都是父亲一个人挑的。
在父亲农闲的时候,自己在荒滩野地处还开垦了许多的荒地,荒地在坡滩的中间,板车是拉不过不去的,父亲为了在荒地里种植一些庄稼,父亲用他肩上的扁担,不仅挑水、挑粪,而且还要挑一些种子、化肥。待庄稼成熟时,父亲又把荒地里的农作物一趟又一趟的挑到大块农田的田间小路旁,然后再把收成的农作物,放在板车上拉回去。
记得有一年春耕回家,和父母一起在父亲开垦的荒地里栽红芋。对于长大后没怎么干过农活的我,在帮父亲挑水栽红芋时,我从河沟里挑了两大桶水上岸,不仅感觉到非常的吃力,而且肩膀还被扁担压的疼痛的难受,在我还未走到岸上,就一股脑儿连水桶带人一起滚到了水沟边去了。母亲在一旁说我真不是干农活的料,可父亲担起水来,不仅轻松自如的走坡上岸,而且看上去又非常的轻松自如。
父亲的扁担,为了做河工,不仅挑过茨淮新河的泥土和河底的砂浆,而且还挑过镇上几乎所有的沟沟河河的泥土和河底的砂浆。
在一个秋收过后的时节,父亲和村子上所有的男劳力们一起,一个个拉着板车,板车的车把上挂着一些母亲天不亮就为父亲做的烙饼干粮,板车上放着一些做河工用的一些农具和一根父亲常年使用的扁担,急急忙忙的步行到离家几十里地外的茨淮新河做河工去了。这样出去一趟,至少要等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回家一次。本来父亲就很黝黑的皮肤,做河工回来后就显得更加黑瘦了。可那时农民做河工,又没有一点的补助和报酬,不仅吃不好住不好,而且又非常的辛苦劳累。
在我读小学的时候,有次父母到离我们家只有几里路的地方去做河工,我和哥哥姐姐们也一起同去了。因为那次不仅有做河工的任务,还有缴砂浆的任务。父母把挖的河泥,由父亲一担一担的往河岸上挑,我和哥哥姐姐在捡拾父母挖出来的砂浆。当我们捡满一粪箕一粪箕的砂浆时,父亲再一趟又一趟的把砂浆往河岸上挑去。最后父亲又要把一板车一板车的砂浆拉回家,堆放在家门口,等待着缴砂浆铺路和修路的任务。
父亲为了挑土、挑粪,不知用坏了多少荆条编制的粪箕子,可父亲的扁担,随着岁月的流逝和使用时间的长久,不仅看上去非常光滑油亮,而且也早已弯成了弓字的形状。
记得小时候,父亲总是穿着肩头打着补丁的蓝色的褂子,那曾经被父亲的扁担,摩破了衣裳的肩膀上,不知承载着父亲多少生活的责任和重任。
如今,已经走过七十多年风风雨雨的老父亲,不仅还和母亲一起打理着家里十多亩的田地,而且还依然挑着扁担,走在菜园间和他曾经开垦过的荒地里。
每天天不亮,父亲总是第一个起床,挑水、挑土、挑粪,父亲干活时,总是默不作声,低沉不语,无论是再苦再累,从没有听到父亲说过苦,讲过累,可父亲的苦累,一直都深深的埋在我们这些儿女们的心底。
如今,父亲高大的腰身,由于几十年如一日的,辛苦的劳作着,已经和父亲肩上的扁担一样有些微弓了。这两年,父亲本想放弃不种庄稼了,还是舍不得那自己种了一辈子的田地。
对于九岁就开始弃学帮着奶奶干农活的父亲,不知受过多少的苦,也不知受过多少的累。父亲用他肩上的扁担,和母亲一起撑起了一个家,挑起一个家庭的未来和希望。
父亲的扁担,是一条木制的朱红色的扇担。父亲的扁担,从少年挑到青年,从青年挑到中年,从中年挑到老年,一头挑着人生,一头挑着重任,一头挑着希望,一头挑着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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