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

昨夜星辰昨夜风。

一

“哟，大少爷回来啦！”顺妈笑盈盈地招呼道。

阿辰随口应了声，视线却不曾离开手中的物件。那是一个木陀螺，旁边还配有一根粗麻绳。此刻，他只想回房快些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随后去后院爽快地耍一耍这陀螺。

“这陀螺瞧着可不便宜——少爷这是下血本啦？”顺妈打趣道。

“可不是。”阿辰答得漫不经心，快步走进了房间。

在他身后的顺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怀疑；片晌，她叩响了夫人的房门。

伴着一声尖锐的呻吟，老旧的木门被阿辰缓缓推开。

“哥！你又买了什么新奇物件，快让我瞧瞧！”见到自家兄长，阿星亲热地扑了过去。

“去，别做出这等亲热样子，我受不住。我要做先生的功课，陀螺你可以先看看。切记，只许看，不许玩，你毛手毛脚，定然要弄坏。”

阿星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伸手接过那只陀螺。

哥哥待他的冷淡态度，他早已习惯了。

二

“大少爷，夫人命你去她房里。”背毕书的阿辰满心欢喜地正欲去要回陀螺，便听见顺妈的声音。

当真扫兴。阿辰腹诽道，迈进了母亲的房间。

“阿辰，你且过来。”母亲面上浮现出少有的愠怒之色，阿辰不由得心下一沉。他乖巧地唤了声“娘”，走到母亲身旁。

“你同娘讲实话。我搁在床边桌上的一串铜钱，可是被你拿了去？”

阿辰微微摆首，缄默不语。

“当真？那你今日买陀螺的钱，又是从何而来？我可不记得你有如此之多的零用。”

“自然是我拿零用钱买的。那老板好生小气，我同他还了许久的价才还到我带够的钱。”

“不是娘不信你。  可这平日里能随意进我房间的，不就是你们哥儿俩？偏偏你又新买了一个陀螺。那串钱上有我碰翻的墨水痕迹，你是否说了谎，待我去那卖陀螺的店一问便知。”

“不必了，娘。那钱是我拿的。”

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阿辰惊诧回首。只见阿星不知何时立在了门口，垂着头，双手交叠，俨然犯了错的小孩模样。

不远处的顺妈闻言，心中讶异。莫不是她错怪了大少爷？那平日里乖巧可人的小少爷竟会做出这等事，叫人颇感意外。

夫人亦然。事已至此，她只得干咳两声，道：“既是如此，阿星，你留下同娘细说。干这等坏事，可是要打手心的。阿辰，娘对不住你。你且去耍耍陀螺，晚上娘领你出去买糖葫芦。”

三

阿辰迈着有些踉跄的步伐回了房。

桌上的陀螺明净如新，想必阿星当真只是看了看。阿辰心中倏地有些酸涩。

桌上的一张字条同样吸引了他的注意。字迹不甚入眼，一看便知为阿星所书。

字条旁，是两个沾了墨迹的铜币。阿辰将铜币紧紧攥住，望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眼中似是星辰的光彩。

“铜钱好生藏着，我竟都能找出。莫要只顾耍陀螺，先生明日该要查你背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