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田

作者: 左玄 | 来源:发表于2020-02-04 12:55 被阅读0次

    秋田

            不经意间,夜里的霜促使大地披上金黄的毛衣。伐木工雷特·吉艾挥着斧头劈在树干上,打破了深林的幽静。一泡鸟屎打在伐木工身上,几只小鸟飞走了……枯黄的树叶散落飘荡在空中,有的落在地上堆成一个个小帐篷;有的缓缓钻入溪流,随着鱼儿激起的涟漪,游历在山腰间。

            一阵阵秋风轻快地穿梭过广袤无垠的稻田,掀起层层叠叠的黄金波浪。田野旁的大理石红木头建成农庄里,摆着一张涂了红漆的木摇椅。凯迫勒·艾史特先生躺在那里,他右手握着酒杯,轻轻晃荡着里面那鲜红的葡萄酒——那是他的最爱的动作。

            凯迫勒·艾史特先生是小镇里富甲一方的大人物。他拥有将近一千亩地!他用来种植庄稼,种植水果树,或是茶树。他很爱喝酒,便建了三家酒厂,挖了一个大地窖,在那里藏着他的秘密!

            资本家的秘密!

            他住一座巨大宏伟的城堡,它矗立在一座小山冈旁。但最让人敬佩的是他建立于镇上的特别贸易站,这给大家都带了财富与机会。可这一切都来之不易并沾着鲜血……

            “啊!又是大丰收的一年!”他站起来大叫。他望一眼无边无际的稻田,骄阳沉重压弯了稻穗;他盯着稻田里的黑人农雇工,瘦矮得比不过一旁的麦穗;他看一眼身旁的猎狗,一只肥大的黑犬。

            午时,他开始敲敲算盘,清脆的声音汇成一首清脆欢快曲子,“滴滴答答……”这早已经成了他的特有的“下午茶”。

            稀稀疏疏的微风,带来少女般的抚摸,摸得先生微微脸红。他带着草帽,随着风漫步地走向田野,踩在田埂上,左手抚摸着丰满的稻穗,稻穗涌在一起,像巨浪般拍打在山坡上,无边无际。一个模糊的畏畏缩缩的影子趁着潮落,从山坡上滑下来。那东西偷偷地钻到稻田里,拱出一条细窄的隐隐小道。稻穗沉重地摆动着头,发出窸窸窣窣的哀怨——对于这不速之客,它们是很排斥的。

            那或许是一头野猪,或许是一只流浪狗,它是那来的?

            先生盯着晃动的稻穗,脸上浮起红晕。他捡起一块大石头,抛去!并怒斥道:“嘿!你这个混蛋!不要想着偷懒!”

            石头砸在稻田里,压倒一棵稻穗……

            稻田变得安静了,里面伸出一个黝黑的头颅,是一个白人小男孩!

            他挂着烂衣烂布,萎缩的身子在微风中若影若现;慌乱的头发沾着树叶和稻穗,裸露的双脚裹着土灰。他看到这个陌生的男子,惊慌失措!转身想跑却被绊倒在田里。“我……”仅剩的两粒泪水在他的脸上划过,他哽哽咽咽……

            凯迫勒·艾史特先生镇住了!

            那是乌云密布的一天,纤细矮小的稻苗弯着腰,被陈列在水田里。一个小男孩走在泥泞的路上,嘴里嚼着狗尾巴草梗。他身上那件长袖外套实在太大了,并且打满了棕色和灰色的补丁。他背着一个小包,两手握着根短树枝斜放在胸前,看着前方,坚定地踏步向前。他常常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征战沙场、保卫家乡的士兵。

            即使,他过着穷苦的生活;即使,他受过他人的嘲笑;即使,这是他的梦想……

            突然,稀稀疏疏的雨点打在路上的凹坑里。小男孩追逐着风飞奔起来,顾不及手里的木棒和嘴里狗尾巴草。一个高大身影立在小路间,挡住了去路!那是他的父亲!

            父亲将自己头上的草帽换到小孩头上,再把他稳稳地背起。

          “准备好了吗?我亲爱的小艾史特!”亲切的声音始终回响在脑海里……

            先生回过神来,看着孩子。“嘿!跟我来吧,孩子!”“我会送你回家的!”先生蹲下,用着不舒畅的温柔的语气说道。

            先生伸手扶起孩子,拍了拍他身上的杂草,将草帽摘下戴在他头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饼干递给他。小男孩塞进嘴里,嚼着饼干,发出绵绵的破碎声……

            “好些了吗?”

            小孩缓缓点了下头,再抬头;是一对亮丽的眼睛,望着先生。先生脱下外套,裹在小孩身上,拖起长长的尾巴。

            他逃离那个牢笼后,经历了三天三夜的漂泊,他终于在这里找到了慈祥的天使……

            “我们回家吧,好吗?”

            他们走在稻田里,先生抱起小孩放在肩膀上,随手摘了一株稻穗递给小孩。淡淡的笑容挂在小孩乌黑的脸上,就像鲜红的夕阳涂抹在乌云上。

            夕阳照在秋田里,照在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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