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细辛汤
“如何？”
“旧伤复发罢了，并无大碍。此外体内寒气太重，复发时容易牵引咳嗽。”
岑知抬起眼眸，道。
“为何会昏过去？”
“太疼。”
岑知的总结很精练，语气极轻，却并无感情。
折笺无言地看着贵妃榻上躺着的人儿，右手下意识抚摸着自己脸颊上狰狞的指甲印，喉咙动了动。
“那接下来呢？”
“静待他醒。”
“醒了之后？”
“身子可能会有些虚，但旧伤没有愈疗的必要，需要注重的是祛寒。你帮他抓些温补的药，让他煎服，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作用，但有总胜过无。”
“好。”
空气忽然变得尴尬，两个人无言相视，又在同一时间别过目光。
岑知这个冰坨子不大懂人情世故，旁人总是和他说不来话。
“无事，我告辞了。”
“等等 —— 岑知。”
“嗯。”他转过身，清秀的面庞上没有表情，显然在等着折笺的下文。
“我 …… 谢谢你。”
“不客气，同在一城，都是朋友。”
他摇摇头，裹紧了锻子外衣，想朝折笺笑笑，最终却只好作罢。
他并无七情六欲，不知道该如何笑。
“笑”这个表情，只是他从旁人的喜怒哀乐里发觉的，他也并不是没有尝试着学过，只是并无成果。
也许身为河神，冥冥中注定与常人不同罢。
……
“老板，您这里有没有温补类的药材？”
折笺对药理是一窍不通，所以只能转述岑医生的原话。
“温补类的可多着呢，您得说具体些。”
药店老板是个面相和善、发福的中年男人，朝折笺一笑。
“这我也不大清楚，大概就是祛寒调养之类的吧，我朋友体内寒气重，给他抓的。”他歪歪头，道。
老板微微点头。“那我给您抓些细辛和肉桂吧，祛寒温补的。煎服，详细的煎法您自己上网查查。”
折笺点头如捣蒜，半晌后提着纸包回了城隍殿。
……
折笺支了口锅子，拿着一大堆药材，脸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目光几乎要把锅底瞪出个洞。
他忘了自己不会煎药，也没有上网的硬件。
用目光和锅子对峙许久之后，他终于咽下了去向岑知求助的想法，然后撸起了袖子。
……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终于，在将药渣和汤药洒得满地都是、胳膊上烫出了一大片红印子之际，折笺终于凭借自己寥寥无几的药理知识煎出了一锅褐棕色的、算不上汤药的汤药。
“折笺？”
里间传出兰忱略微沙哑虚弱的嗓音。看来他已经醒了。
“你 …… 在做什么？”
“等等你就知道了。我马上就来，你躺好别动。”
折笺手脚利索地盛了一瓷碗的汤药，小心翼翼地端着进了里间。
“这是？”
“细辛 —— ”
叩门声十分突兀地在祥和的空气中响起。
“喂，打扰了，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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