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李首辅夏口问策，华侍郎京师祷天
上回说到，首辅李大人自养心殿还家，兀自嗟叹不已。夫人言道：“官人怎生如此？”
李大人道：“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委为夫钦差，前往荆州抚民。”
夫人道：“近闻荆州大疫，益州地动。陛下何不自往抚民，何劳官人？”
李大人道：“夫人有所不知。夫圣上，胸无韬略，脑无点墨。俱食父荫耳。虽居九五至尊，然其惧死之心，非常人堪比。今奉荆、益灾祸频起，死伤无数，故其怯懦更甚，焉敢前往？”
夫人道：“官人所言甚是。然朝臣无数，缘何独遣官人为差？”
李大人道：“初，荆州疫起，州郡所为不力，圣上乃遣院士钟大人为八府巡按，前往督师，疫患稍颓。然民心不稳。今遣为夫前往，重在抚民耳。满朝官吏，惟吾马首是瞻，故独遣为夫南下二州。”
夫人道：“妾身尝闻，荆北肺疾，荆南禽疾，益州地动，三处被灾，独遣夫君一人，彼此往来不绝，无恙乎？”
李大人道：“夫人无虑，但遣为差，未限归期，故无忧虑。但惧疫毒不得控，民怨益盛，而责吾抚民不力。虽居相位，犹不保也！”
夫人宽慰了几句，吩咐下人安排晚膳。食讫，又饮茶三巡，早早上榻歇息。翌日，家奴早已拾掇好一切物什，安排门童入朝递了辞呈，上了车马，一路南来。
过了些许时日，便至荆州。未及州府迎驾，直入了江夏郡衙。太守周大人诚惶诚恐，迎入内宅候茶。早有门子将首辅大人一行禀了巡按钟院士，院士大惊，弃了一切事物，亲往太守府造访。
门子禀了首辅大人，大人安排太守将钟院士迎入内宅叙话。看茶毕，首辅大人直言道：“院士辛苦！院士近日所为，本辅悉知。不意疫患肆虐至此！”
院士道：“为帝及首辅效力，乃份内之事。奈何疫患之甚，出乎意料。下官定当竭尽所能，为国尽忠，为民除害！”
首辅大人道：“院士无需多礼。今奉陛下之命，只为抚民。疫患一事，还需院士费心。今日舟车劳顿，本辅也不烦劳诸位，院士请还。下榻之处，有劳太守安排！”
院士应诺，追问道：“不知首辅大人明日如何安排？可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尽情吩咐！”
首辅大人颔首道：“如无意外，当偕荆州长使王大人与江夏郡周太守，并至病毒署及各大医馆巡视抚民。钟院士若不方便，尽可便宜行事。”
院士道：“下官不敢，来日定当恭候首辅大驾！”
言毕，自行还了巡按下处。首辅李大人与周太守用罢晚膳，各自安歇不表。
翌日拂晓，荆州府长史王大人早已恭候多时，同首辅大人草草用了晚膳，便驰车马，前往病毒署。
署司功曹王大人风闻首辅亲临，引了众官吏亲往相迎。
首辅李大人道：“今奉圣谕，往荆、益二州安民！皇天不佑，流疫毒于民，致举国大疫。幸得诸位，不计得失，为民除疫。今代陛下之口，谢致谢于诸位，望再接再厉，共克时艰！”
诸功曹吏役，热泪盈眶，山呼万岁。
时巡按钟院士至，首辅李大人躬身一揖道：“今闻诸郡疫病骤增，若相持不休，人自尽死，可有良药以对？”
钟院士对曰：“下官惭愧，今疫者百去七八，卒者又三四，然其被疫者速，惟五日，及于四野，尚不知其故，亦不得其痊法。望宽宥！”
言讫，首辅大人哑然。
是日，其所临处，阡陌不通，鸡犬不闻。过午，共至医馆，面谢医护，宽慰患者。一时民声鼎沸，俱言首辅辛劳，共祝万岁安康。
荆北诸郡抚民毕，首辅一行，急趋湘中诸郡查察，又至益州，代天巡狩。至讫，已逾十日，还朝，呈表于陛下，俱道始末。
时诸夷邦俱遣使至，共道安康，并问政于礼部。陛下乃命侍郎华大人应对。
花旗国使道：“敢问大人，敝国有例，向为天灾，或为人祸，国主必亲往抚民。今闻贵国诸郡大疫，奈何不闻贵君前往吊民？”
侍郎华大人道：“君，国之根本也，牵一发而动全身。今非君不往，乃应万民所请，勿犯险以动国本。”
高卢国使道：“大人，窃闻贵国益州地动。贵君虽有万民请命，只身犯险于荆州。奈何益州无杀身之险，国君安得不往！”
侍郎华大人道：“吾君近因公务缠身，无暇前往益州，已着首辅李大人前往，代君抚民。”
高丽、扶桑二国使并道：“鉴于举国灾祸，贵国君可有非常之举？”
侍郎华大人道：“吾君已于近日，引百官前往天地坛，撰文祷天，泣泪嘱地，以求万民康泰！”
二使又道：“可有成效？”
侍郎华大人佯泣道：“皇天后土在上，不日即克疾瘟！”
诸使哑然，乃罢。欲知侍郎大人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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