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24)

作者: 遇鬼 | 来源:发表于2016-02-26 20:29 被阅读71次

    第二十四章

    “老妈,给你做顿饭,今天最后一次吃我做的饭了。”上高中要去县城住宿,一个星期能回一趟家。

    “还是我来做吧,去学校就吃不到妈做的饭了。”妈妈拿起盆去舀米。

    在妈妈的调教下我也成了重口味,炒菜喜欢超辣偏咸,两个人做了一碗土豆丝,嘿,我就爱吃土豆丝,妈妈用麻辣香菜炒了一碗肉,连吃了两碗,妈妈又立马使唤我去刷碗,我什么时候才可以逆袭成公主啊。

    高一入学我和阿初还有她的妈妈一起去的,我们坐车到一中时学长学姐在道路两边摆了桌子板凳迎接新同学。

    “你叫什么名字?”迎接的女生问。

    “张初雪”阿初和妈妈提着行李站在一边,我一个人抱着一床大棉被。

    “我找找是哪个班的。”“9班”

    “你呢”她问我。

    “吴是暖”我把下滑的被子往上拽拽。

    “哦,7班的啊。”“7班是甲类班”“肖悦你带她先去宿舍楼。”

    “啊?哦。”太区别对待了吧。

    她们接过我手里庞大的口袋走了,我跟上去,与阿初约好铺好床铺一起吃饭。那时候的我不会想到阿初遇到如此不公待遇心里作何感受,不曾想过也会成为别人心里阴影。

    好像总是在细枝末节除刺痛他人,作恶太多的我选择当好人,想照亮我带给的阴暗。昨日错就是错,对就是对,黑白必分,别人错了非去指明,后来明知他人是错的也微笑着接受,不是盲目,是岁月教会的尊重。

    你说人要经历多少事,听过多少情歌,失眠多少个夜,才将自己改变得面目全非?还好我们幸运,谁说过若你遇见当初的我,一定会爱上现在的我。

    他啊他,早点遇见我就好了,只因当初我是锦上花,无需他为雪中炭啊。

    在食堂等了阿初很久,看到人潮涌来又散去,我点了最后一碗饭,找到阿初时,她说已经吃好了,跟妈妈去外面吃的。

    我说哦。没事,我也饱了。

    高中三年,我的智商变成了湘琴,没有遇到直树。第一次测试全班倒数第五。阿初抱怨自己跟不上课程,我鼓励她要加油,说自己也很烂,考了倒数第五,她似乎安心了些。我的不优秀安慰了她的焦虑。

    “吴是暖,明天早起去打谷子。”周五好不容易回家看会儿电视,妈妈就来扫兴了。

    “哦,我会早起的。”握紧遥控器不放手。

    “给你买支手机怎么样,好联系。”妈妈认真地看着我。

    “不用了,买手机我会乱玩的。”双眼盯着电视屏幕,我知道家里的情况,手机太奢侈了。

    “不要买了,手机有辐射,我要保护皮肤啊,还要交话费,重要的是会影响我学习的。”女孩子从小就口是心非。

    “可是我想你啊。”妈妈轻轻说。鼻子突然就酸了。

    想我啊,是我一生听过最美的情话。你说出想我,该有多想我,想念让人疼痛,让心抽搐,你说出口,我就跋山涉水千难万险不远万里奔赴你。妈妈,我们相依为命十几年,你若爱我、我若爱你,你就不要想我,你若爱我、我若爱你,我会粘着你,怎样也不走开。

    可惜这些文字无法代替我吻你。

    “吴是暖把帽子带上。”妈妈把帽子扔给我,稻田里太阳大,小时候打谷子被晒得厉害,晚上睡觉时总流鼻血。

    我把帽子戴上,太阳居正中,这时候最毒,稻谷已经割倒一半,妈妈在打谷机上踩着踏板。以前用的是四方的木桶,桶面上写着五谷丰登四个字,全靠妈妈用蛮力摔打在桶板上,谷子才一粒粒掉下来。活下来真不容易,养大我真不容易。

    “吴是暖先歇会,太阳太大。”妈妈的声音夹杂在打谷机的轰隆声里听不清。

    “没事,我割完了跟你一起打,才快。”我大声在她耳边说。弯下腰在田里挥舞着镰刀,这腰一弯下去就直不起来了,我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儿,不要放弃,或许等他的耐心便是这么熬出来的。

    割完之后慢慢挺起腰,看到这一片空地,揉揉被汗湿的咸弄疼的眼,对着眼前的风笑了。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去跟妈妈一起打谷子,双手握紧稻谷,有谷子的一头朝向桶内,踩着踏板转动滚轴,谷粒随着滚轴转动落入桶里。

    用蛇皮口袋装了几袋,太阳下山,山谷显凉时,我们终于搞完了。一袋一袋地扛到叔叔家的拖拉机上,我嫌自己的肩膀不够厚,那样就可以扛多一点。整张后背都湿透了,加油,good girl,good girl,从小到大,干活累得喘不上气都是这么鼓励自己。

    叔叔来了,他开着拖拉机,我和妈妈坐在一袋袋稻谷上,感受着山谷的风,余晖在山头渐渐抹去,我的心里感受很多,是暖真棒啊。

    “妈,明天可以打完另一块田吗?”帽檐遮住了我的脸。

    “那一块更大些,今天打完这一块已经太累了。”妈妈脸上没有表情。

    “我回学校了,你一个人怎么办?”这句话不知说了多少年。

    “我一个人也要慢慢来,明天打不完就后天,后天打不完就大后天,总会打完的。”语气不会乐观。

    “脖子红了一片,晚上该辣了。”妈妈扒开我的衣领。

    “啊,又要黑一层了。”我摸摸脖颈,手脏不敢去碰,又缩回来。

    妈妈不是很白的人,但我从小都白或许是随了我未曾见过的爸爸,因为小叔也很白。走在村里大妈们总说,你们家阿是真白,怎么那么白,我白,我用没擦你家大宝。农村的姑娘跟太阳一起长大,长大了就黑了。

    “妈,冷了。”汗湿的背在黄昏里越发冷,我坐过去抱着妈妈,看着她的耳垂,耳垂上有一个耳洞,没有好的首饰戴。慢慢闭上眼睛,妈妈护住我的手。她额前的发飞扬在晚风里,也曾是弱小无依有人宠爱的少女。

    “谢谢小叔。”你当我童言无忌也好,当我假惺惺也好,作为一家之主的我要郑重向你道谢,我的《思想品德》课本是这么教的。

    撑着身体把谷子抬进屋里的库房,来不及喘气开始做饭。

    “吴是暖,你家的谷子不是你小叔拉来的吗,怎么也不请他吃顿饭?”奶奶又来了。

    “是暖,去叫你叔叔全家都来我们家吃饭,我来煮饭。”妈妈换下自己的解放鞋,在水池边洗手。

    我穿上凉鞋跑了出去。

    妈妈做了一锅猪肉,一盘豆腐,还有一盘土豆,一盘茄子。我盛好饭,摆上筷子,端着自己的碗往自己嘴里扒饭,家里好久没吃这么好了,妈妈对自己也没这么好过。

    奶奶往两个哥哥碗里加了几次菜,叔叔婶婶也互相夹着,一家人和乐融融,我和妈妈倒像外人了。停下筷子,一个完整的家庭,男主外,女主内,一窝孩子,打闹着长大,慈母严父,无一缺失,真幸福。

    洗完碗坐在门廊上,快到中秋,月亮好亮好圆,周边没有星星。棺材还是摆在猪圈上,蚊子在灯泡四周转个不停。脖子果真开始辣了,我走到水龙头旁捧了一把水敷上去降温。可是,哥哥,你在的时候,我没有感到生活如此艰难。

    “是暖,拿着这些钱明天回学校自己买部手机吧,买到了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把电话号码告诉我。”妈妈把几张大票交到我手里。

    “放好了,别弄丢了。”

    “你放心了,我都长这么大了。”我把钱塞进书包里。

    第二天劳作到两点,因为要回校上自习,我先妈妈回到家整理了一番便去村口搭车。

    买什么样的手机呢,不能开流量,流量花钱,短信一毛一条,只跟妈妈打电话一个月交5元话费就够了吧。

    “小妹妹下县城吗?”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面前。

    “是。”车子扬起灰尘,我捂住了嘴。

    坐上车,拿到手机要去下载自己喜欢的歌,以前听到好听的歌喜欢抄在一张纸上,怎么用电脑呢,忆景呢,忆景有手机了吗,她把《稻香》设置成铃声了吗。

    “小姑娘上高几了?”

    “高一。”

    “留个电话吧。”司机旁边的小哥一直跟我说话。

    “我没有。”觉得自己被搭讪了,转头去看风景。

    “说个电话号。”

    “我没有电话。”

    “小妹妹成绩挺好的吧,脸都红了。”他满脸红色的痘痘,一双小眼睛紧紧盯着我,不舒服。“你看,脸又红了。”

    “关你屁事。”卧槽,赤裸裸被调戏了。

    “前面停车。”我把钱扔进车里,“我电话是110,你打吧。”面包车绝尘而去。

    那人是不是眼瞎啊,长成这样也被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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