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大姨家的表姐结婚,她们家一共三姐妹,这次结婚的是三姐。
我没去参加婚礼,跟她们姐仨从小不对付属于次因,主因是几年前大姐结婚,接新娘子时男方那边的人撒红包,我当时给新娘子她们拎包,因此被塞了一枚二十块钱的红包,后来在送人下楼时,被二姐以一句皮笑肉不笑的「你正忙着呢,红包没地方放,我先帮你收着」的理由拿回去了。
只是二十块钱,况且自己只是个来帮忙的,这种小事,在那种忙乱之下估计换成谁都不会放在心上,所以当时我也没作他想。
结果回程路上,老姨在说笑间,忽然当着所有姥家亲戚的面问:豆豆,昨天你给你大姐帮忙,一共收着多少钱红包啊?
一种开玩笑的语气,但在话音落地后的片刻沉默中,我微妙的觉察到了大姨转瞬的僵硬。
车上所有人都知道,老姨的儿子这次收到一个五百块的红包,只有老姨旁观到,我短暂地收到过二十。
大姨在姥家亲戚圈一向是个情商老手,在这句话之后很快就调整回神态,用自罚三杯的语气嗔责二姐:瞅你这事办的,再忙还能把你妹忘了?赶紧再去拿一个给丫头补上!
打发走了二姐,又转回头略显慈爱的对我说:你看你二姐这脑瓜子,平时在家我都没少驴她,总这么大大呼呼的,跟个小子似的,多愁人!
老姨抱膀坐在那,依旧一脸乐呵呵的看戏样。每幕戏的戏份比重都自有主次,当中心角色之间的互动和暗涌已经足够充分时,次要人等便只需要做好其本职底噪即可,因此,我也没再有心多说什么。
回家后没几天,小姥给我打来电话,替二姐给我赔不是,说我二姐知道错了,她真的不是有心那样的,还说二姐一回来就打电话跟她说了这件事,后来都哭了。
我说没事没事,当时都没反应过来,是老姨问起我才想起来,可能大伙也是忙忘了,我都没放在心上。
可实际上,我真的没放在心上吗?也不算是。我爸回来之后气得半宿没睡着觉,因为当时他坐在后排,在老姨问出那句替我不平的玩笑话后,他没有错过,二姐一瞬间因为失策而变得木然呆板的表情。
其实,比起以前那些次,这次真的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但几乎每次都会在局部亲戚聚餐的饭桌上被拎出来复盘,跟四姨,跟舅妈,一遍又一遍,从表情到语气,从结果到动机。
能够确定的是,在被没收红包的那个当下,我的确还只是一个不拘小节的心情,可是,在被旁观者接二连三的或抱屈或不平之后,我的心里,也逐渐开始对这个节顺势而拘了。
今天三姐的喜事算是一个契机,让我又想起二姐,其实感觉,无论是想出这招膈应我的她,还是对这招耿耿于怀记她仇的我,从脱离亲戚人情的任一视角来看,都很荒唐。
不过我想,这类事情,大概原本也就只能够植根于亲戚人情才有条件得以生长,那些乍一想来难以理解的怨憎和投契,一旦脱离了亲戚人情这块沃土,其内在的来因去果,想必都会失去一些理由充足的养分和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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