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个农村家庭,母亲是个文盲,父亲初中毕业缺选择当了农民。我们跟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一起住在一间平顶房里,我的那几位叔叔伯伯酷爱赌博,却也逢赌必输,输了钱就会来发脾气打架,所以我的童年里有了些家庭暴力的元素。之后去在我大约两三岁的时候,奶奶就我们分开吃 ,我爸又没有工作,我们差点饿死,但是那些所谓的奶奶叔叔们却袖手旁观。要不是姨妈跟舅舅救济,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所以我对我的那些所谓的奶奶跟叔叔可以说没什么感情。
后来在我七八岁的时候我姨丈过世了,妈妈带我跟哥哥到姨妈那寄居,然后在那上学,平时过年或放暑假才回老家。这一去就是8年,在这八年里我也受尽了别人的冷眼与嘲笑,直到我考上高中,我们才回到老家。在这八年里,奶奶过世,爷爷走了,那个好赌博的大伯再输掉家里两块地之后也去了。八年来,基本都是我爸爸在家赡养奶奶跟爷爷,她的那几个其他儿子,除了寄点前,其他的不闻不问。所以八年来爸爸基本没什么积蓄。很快高中三年成了如烟往事,后来我成功的考上了北京的一所211,学费是靠国家助学金,生活费靠暑假打点工和在校勤工俭学。
其实说实话,身为一个农村出身的孩子,我很自卑,好像这种自卑感就是原生家庭赐予的一样。上初中时,我是在县里最好的初中,当时身边的同学家庭情况基本都很好,他们每天谈论的话题我很难插的上嘴。记得有一次家长会,我爸来参加,教室里这么多位家长齐聚,我爸爸这个农民就显得很突出,我听到身边有多同学在偷偷笑话他,之后我害怕开家长会,不是因为我怕老师报我成绩,而是怕他们知道我是个农村孩子。后来上大学的时候,我就跟觉得跟身边的舍友们很难聊得来,因为他们讨论的话题我都插不上嘴,比如什么游戏呀,鞋子呀。。。。他们会很多学习之外的技能比如钢琴呀,吉他呀,舞蹈呀之类的。
正当我以为可以,好好读完大学出来找份工作,改善家庭情况的时候。妈妈不幸染上癌症,这对我们来说就好比天塌下来了,家里种的番茄跟四季豆都荒废了,为了给妈妈治病家里花光了积蓄。一开始是住院,后来因为费用太贵了,只能出院,在家用中医的办法治疗。每天看着她被病魔折磨,我心如刀绞。可是我却无能为力。我对《我不是药神》里面的那句“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深有体会。
我在想,在这样一个阶级固化成了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的时代里,一个农村贫困家庭出身的孩子,出路到底在哪?也许我毕业出来,找个月薪四五千的工作,努力干五年后一万多,但是仍然买不起房,结不起婚,更何况还有老人要养。而且在农村读大学的都少,很多人初中毕业或高中毕业就去打工了,我有个学前班同学,已经生三胎了。然而那些出身好一点的人,有些父母早已经为他们铺好了路,我有个高中同学,家里挺有钱的,读了本B,家里已经准备好前让她出国了。而我们这样的农村孩子,吃个饭都要精打细算。说了那么多感觉好像自己夸大了原生家庭的影响,而忽略了个人努力的作用。但是我觉得,你有什么样的性格,有什么样的起点,能够接受什么样的教育,都跟你的原生家庭息息相关。不要真的信了网上的那些毒鸡汤,其实你耗尽一生,最后也只是达到别人的起点,也许惨一点的话连起点都达不到。也许对于农村家庭的孩子来说读大学是最后可能走出去的一条道路了,即使你觉得它是不公平的,但是这世界上有什么是公平的吗?其实人生而都不平等。要公平的话就得自己争取。不然就真的世代为农,世代被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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