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 —青海西宁

我在你最美的季节到来，但愿你也遇见最美的我。

旅行就像故事，长的，短的，冷的，热的，还有你的，我的。也许着迷于他人的长篇大论，也许不经意的一瞥却扎下了根，也可能一时赌气，亦或一句承诺，我们就这样，背起向往，奔波远方。去青海更多是你情我愿的阴差阳错，比起说几个人的一拍即合，更愿意用头脑一热来形容。就这么聊着聊着，走到旅行社，聊着聊着，坐上火车，聊着聊着，向西向北向青海。

彩虹布条和蓝天白云，青海留给我的朱砂痣。往往带来惊喜的，不是计算好的雕琢月光，反而沿途的人景物，无声无息落在脑海里。地广天长，更多时间花在奔波的车上。随处可见经幡，五颜六色的布条系成一个个镂空圆锥，黄色—财富和权利，白色—吉祥如意，蓝—天空、万事如意，绿色—庄稼的丰收，红色—红红火火。风吹动一次，就是为自己和家人祈福了一次。它们在绿幕银河上泼洒出繁星点点，就像米其林餐厅的摆盘，随意却也精粹，又如画龙点睛，在苍茫草海留下一缕缕活泼，以及希望。

导游是当地人，算是满意的开头。也是一路上，听的最多的声音。不是所谓的磁性，也没有薄荷苏，却温柔有秩，满面春风的熟悉。一句话，或者一个词，都足以回味那个黑瘦的淡泊的伊斯兰教徒。“青海只有两个季节，一个在冬季，一个大约在冬季”“带马字的清真饭店”“牦牛酸奶”“羊肉串、手抓羊肉、牛杂羊杂、炒羊肝炒牛肝、羊杂汤”“面片”“欢丹 赞尽（美女帅哥）”“迷漫达袜（太阳月亮）““头疼粉”“肚子疼喝霍香正气水”“单层的是格桑花”“经幡”“青稞”“糌粑”“青海的山上不长草，青海的山上植被少”“热病寒治，寒病热治”…琐碎，却拼凑的热闹。

不乏意外的角落。不加料的奶茶原来有点咸；有人问候扎西德勒，你要回答扎西德勒秀；结合了几天的团队餐，每顿饭必有米，整体菜味偏淡，土豆丝辣椒出现的概率百分之九十，包菜青菜八十，西红柿鸡蛋六十，肉倒是真的嚼不烂；这也可以种杏树梨树，还有核桃树…

第一天卓尔山，海拔确实比家高，爬着阶梯，恍惚上气难接下气，偶尔还有点头疼，没会想到正青春韶华的我也会高原反应。上山时晴空万里，白云朵朵，下来就已经黑团压雾，淅淅沥沥。瞬间想到抖音一首歌，突然暴风雨…晚上去了藏家店馆，期待已久的酥油奶茶，有点像奶粉掺水，稍微咸咸的，后来加了些青稞和白糖，意外有种老家炒面的味道，把面放在锅里慢慢翻炒直至棕褐色，加开水和调料（盐或糖）搅和搅和。不明所以接了老板一杯鹿茸血酒，才知道接了就要喝，一口闷了后，才忘记应该细细品味的，只记得呛鼻。听说好像是以三为好，同行的几个小伙子被撺掇灌了好几杯， 一边平常衣服，一边袖子系在腰间的藏服，举杯同干，大气凛然如桃源结义的壮士。少不了小插曲，店家把预订的土火锅记错了，端上来一盘据称是两千多的烤全羊，人生第一次见这么完完整整、齐齐全全的烤羊，顿时觉得羊肉串什么的太小家子气。戴着哈达，听着曼陀林琴，盘腿围坐大口吃肉，手拉手绕篝火转圈圈，我也算是入门级别的体验者吧。

第二天去了旅程中最高的海拔点4120米，记得有冷冷的风，结了冰，还有导游的专门提醒，“千万不要蹦着拍照啊，落地就腿软瘫那了”。几批旅行团勉强排着队，站在数字旁三两个的拍照。回程一路油菜花，小小的不起眼黄色，聚在一起别有风味，前方无尽柏油，我却偶入了桃花源。路过拉脊山，云雾缭绕，天苍野茫，谁能想到这的草场只有四十天，幸好赶上。成群的染色羊，悠哉的牦牛，不时探头的老鼠，一片净土，不舍得打扰。司机师傅专门停车把我们带到真正的随草而安的牧民家，两个小小的蒙古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有烧牛粪的热炉，暖烘烘的。尝了一晚五元的酸奶，酸酸的，略有甜味，可以加白糖，描述不出的味蕾，反正就感觉更高大上。这没有网线，也不认识一元硬币，只要纸币，她们很新奇，我们也是。几个小时过去，终于到了拍照圣地茶卡盐湖，铁轨立在中间，偶尔有嘟嘟嘟的小火车跑过，远看像动漫里的水上巴士。满地盐晶，行人不约而同披着各色纱巾，风飘过扬起一面面旗子，眼花缭乱，单说红色，就有正红、深红、桃红、粉红、紫红…在白白的雪宫格外靓丽显眼。夜宿青海湖附近，海拔三千多，偏偏旅馆没有电梯，大包小包的爬上三楼后，心跳砰砰加速，忽然就有同伴坐地上了，一旁调整呼吸的妈妈看到，也跟着蹲了下来，缓了好一会。这就是高原啊。

天公不作美，昨天经过青海湖时，还是闪闪发光的绿钻石，今天一遇小雨，就回归了平常。少了魅惑，多了威严。又到黄河大桥，一映眼帘就是母亲形象的雕塑，本来导游想让我们看看不一样的清澈的黄河，还是因为下雨，上游水库没有放水，所以依旧是混沌的。路边很多卖杏子的阿姨，甜甜的，没有一点酸。喀斯特地貌最让我惊叹，以前只草草看过图片，真遇到了，不得不承认它载入课本是当之无愧。红色的是高温照射下生成的红土，烟灰色是阴冷潮湿作用而成的沙砾岩。因此导游说，青海最不缺的就是铜，铜氧化后呈了灰绿色。参观贵德国家地质公园，以七彩峰丛的丹霞地貌闻名遐迩，在光线感应下，呈现红、棕、灰、白、紫等七种颜色。绵延的砖红沟壑，镶嵌一块块翡翠。泛白天空，弥漫着阵阵烟雾，相得益彰，恰到好处。刀斧劈出来一道道划痕，却错落有致，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远观，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廊。

西宁市区即使地处偏远，作为都市也照样繁华，大街小巷，鳞次栉比，灯红酒绿，应有尽有。不远，就是贫瘠落后的牧区，妥妥的两极化。最后一天走进塔尔寺，参观它的三绝。第一绝壁画，天然矿石碾成粉末加上动物胆汁血液糅合而成，虽然不是专家，看不出独特，却依旧震撼。第二绝堆绣，各样图案，工艺极复杂。第三绝酥油花，十斤酥油花提炼出一斤的酥油，捏者制作过程中必须保持手温零摄氏度，天寒地冻，实在不易，也是珍贵所在。寺院很多门槛，迈过去就好，意味着跨越人生的障碍。寺内不允许照相。简单的诚意是摘掉帽子，双手空心合十，敬天敬口敬心，双手摊平，掌心向上，这样的大多是我们游客。虔诚的会在地上铺个垫子，直站，再前扑全身着地，拨一下手中的珠子，重复，再重复。有的保佑家人，有的反思罪孽，有的祈福天下，心思各异，却始终如一。

征服，是这几天的感悟。你嘈杂着你的嘈杂，我宁静着我的宁静。我们开疆扩土，却依旧驰骋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望漫天草原，阅砂石砾岩，甘愿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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