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学院的人文教授是一所大学的自由之窗,从某种层面来说既是自由度的标尺,也是人文精神的量杯。
很庆幸,读研期间,我曾遇到过两位良师——钟先生与席先生(化名),透过思想自由之窗,窥见了哲学世界里不一样的世界。
先来说说钟先生。
钟先生虽从事的是工程哲学研究,但国学功底深厚,在研究生院专门开设了《中国古代哲学》通识课。他的课每次都是“挤挤一堂”,教室内、墙边、门口乃至过道坐的都是人,但人虽多教室却很安静,钟老的声音很细小,稍微有些动静便能盖过了他的声音,谁也不愿漏掉他的智慧之言,便都选择“默默不语”,只留下一屋子的暑气汗味“蒸蒸日上”。
从先秦哲学,一路讲到明清,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钟老讲唐代玄奘时的那句“迷时他渡,悟了自渡”,犹记得当时坐在第一排的我,听到这句话时像禅宗棒喝一般顿时开悟,明晰了小我与大我,自修与普渡之间的关系。满头华发的钟老在那一刻便是渡我的佛。
记得有回在电梯里碰到钟先生,聊到中西哲学间的异同,便请他推荐参考书目,他推荐了北大教授张世英的《天人之际——中西哲学的困惑与选择》。回去后阅读此书,果然发现深入浅出,既解渴又营养。了解了一下张世英教授,发现其为黑格尔哲学研究的大家,曾于西南联大哲学系就读,师从金岳霖。良师的意义,不仅仅在于为你打开眼前的一扇窗,更在于告诉你更多窗的位置,留待你去张望更广阔的世界。
补充一句,钟先生的主业还是工程哲学,而他便是这门哲学在中国的创始人,他提出的“我造物故我在”理念至今影响巨大。
再来说说席先生。
席先生研究的重心主要是科学哲学,但开设的课程类别很多,包括《西方哲学思潮》、《科学文化哲学》、《邓小平理论》等,我常常是逃了本专业的选修课也要偷偷来旁听不计学分的哲学课。
听席先生的课真的是一种人生享受,作为他的学生一定也都有这种体会。他是用生命讲课的人,是真正把自己的人生融入课堂的老师,常用自己以及身边人物的生平来解读晦涩难懂的哲学理念,常用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人与事来作为思想的注脚,因此哲学也变得亲近、哲学家也变得平易近人。
每周四下午,不管外面是晴是雨,是春是秋,20余人齐聚一间小小的教室,一起聊尼采的“日神”与“酒神”,聊柏格森的“绵延”,聊福柯的叛逆与疯狂,这是一种何等舒畅的精神盛宴。孔子曾言“吾与点也”,曾点的志向也许我们也曾无比接近地感受过。
也正是因为受到席先生科学主义与人文主义交融的熏陶,那时我与几位志同道合的学友们还一起创立了一个社团,意在科研院校促进人文与科学兼顾,培育全面发展的完满人格。每个星期由1-2个人发起一个主题活动,邀请社友全员参与。发起人需要做好前期准备工作,比如策划好活动内容、设计好活动道具、选择好活动场地等。我们在“8090桌游吧”策划过安全感心理测验活动,在休闲中心策划过社会政治与历史辩论活动,在798艺术中心策划过画作与音乐欣赏活动...每去一个地方,回来后每个人都会发表总结感言,作为对发起人的回馈,能文的写文记录,擅视频的做视频留念,最终收获的是满满的思想成果与美好回忆。
所以,当人们常常说哲学无用时,一来是因为哲学尚未扎根于人的思想深处,二来在于哲学意识或意志还尚未改造人的生活行为。能推动哲学扎根与改造的,则在于良师的点拨与自身的悟道,也许到那时候,哲学也就真正变得有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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