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向自己的直系上司表白——这个男人风趣,幽默,又认真严谨,能力出众。由于部门重组,刚入行的新人清清幸运地享受到了上司直接教导的优待,而对方优雅得体又睿智大方的形象像魔药一般令她内心的小鹿突然活了起来。
公司不支持办公室恋情,清清也知道自己没有在上司那里得到过超出朋友界限的一丝一毫的宠爱。
可是想念和占有欲却日益疯长,清清觉得自己的大腿上仿佛扎着滚烫的针灸,它们把她钉在进退两难的维谷,非要她捅破窗户纸把安逸的现在变得不清不白。
尽管深思熟虑,可爆发的荷尔蒙还是让清清在“试与不试”的分叉口左右摇摆。于是临睡前清清对自己说,如果第二天一早自己还这般鬼迷心窍,就趁着年轻,提前品尝品尝强扭下来的爱。
然而还没等入睡,上司的电话却破天荒地在凌晨两点打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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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是新人,新人总会有经验不足办错事的时候。不过清清此次办的错事惊天动地,不拘一格——她在打印给甲方爸爸的文案资料时不小心把自己写的那篇讽刺甲方无脑的小说也打了出来,于是甲方爸爸在准备和公司一手交钱一手收货的前夕,撤回了他们即将要砸下的可观资金和部分股份。饶是上司那样稳重的人,在深夜突然接到管理层的一通告知与责骂也不仅慌了神,于是在凌晨两点,清清听见自己爱慕的人在电话那头气息急促地质问她为什么这么不长脑子。
那一刻清清忽然想,如果是他的女朋友犯了这么大的错,他也会这么风度全无、气急败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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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清清没有机会去见证了,公司高层在第二天的大早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严厉地批评了她,告诉她从试用期到现在的工资全部扣除,还要让她赔偿此次损失的30%项目款。清清一直期盼着上司能为她说些什么,又纠结上司如果说了什么自己要怎样回答。表现的楚楚可怜么?还是用决绝的姿态展现自己摔倒后悲戚而清越的坚强一面?最后在清清胡思乱想的三分钟里,上司只是把一沓看起来很厚的存款放在了清清面前。“你刚入职场或许没那么多存款,先借你,记得还。”上司的声音还是那么有磁性,可是清清在这低沉、充满疲态的声音里听出了不容拒绝的逐客令。
这个世界上浮躁的人很多,他们平庸,焦虑,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过活。于是他们梦想一夜暴富,梦想自己突然成名。直播平台上的网红们成了他们影射的写照,他们在打赏中仿佛自己也与这些发光体荣辱与共。清清辞职后凭借傻白甜的真实演绎在直播界取得了很大成功,粉丝们评论她是理当纯粹的小仙女,就应该每日微笑做那些五彩斑斓的梦。清清看着后台显示的账户余额不断飙升,对着屏幕继续比了个含糖度100%的w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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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年后,清清攒够了还前上司的钱,于是在新一季的项目合作中以她现在所在的传媒公司优质主播身份去和以前被扫地出门的公司谈业务。前上司见到清清猛然一震,不敢相信眼前的甜美公主曾是自己灰头土脸的不伶俐下属——清清在辞职后就删了前公司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这一度让前同事以为前上司的钱喂了白眼狼。如今再见,说不上风水轮流转,到底也是沧海换桑田。前公司的负责人带着前上司毕恭毕敬的和清清所代表的甲方爸爸谈着条件,清清适时开口,说不必紧张,即便你们讽刺我们,我们也是不会撤资的。
前上司在会议结束后不出所料的约了清清喝下午茶,清清把半年前的救急赔偿款连本带利地拿给他。对方摆了摆手,只问清清现在发展的如何。礼貌的客套以及绅士的周到,清清在咖啡店里忽然怀念起半年前自己无比纠结的夜晚,那时她是职场小白,却在构思着如何来一场追爱冒险。可如今心仪对象就在她的面前,没走样,没变质,只是往事只适合当年。清清客套地寒暄了几句,就想抽身离桌。
然而前上司突然喊住了她,半晌才吞吞吐吐,说自己知道当初她是怎么想的。
清清凝视着他因害羞而悄染红晕的脸,把杯里凉掉的咖啡一饮而尽,说:
“啊,那真是令人欣慰。毕竟以后的人生漫漫,你可能会再次成为我的良师益友,可我却不会再向你求欢。人间情事,原来真靠机缘。”
说罢,“欢迎您下次光临”的机器声出现在咖啡店的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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