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是妖族,只是觉得那是一群外星人。电影上演过很多遍了,就是要占领地球掠夺资源嘛,都一个套路。
但是事情有了变化,是在清明节后的第三周周一,那一天永远的改变了我。
我以为我和老三是幸运的,因为我们逃脱了死神的魔爪。后来军队的告诉我们,那个城市里活下来的就我们两个人,这让我们在感到活着的激动之余也感到了一丝恐怖。那是个人口百万的大城市,在短短一小时内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了。如果这是第一个,那会不会有第二个呢?
我和老三被安置在难民营里,在凑够一飞机人以后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将会被送去东北,那里离战场比较远,起码给我们一些活命的机会。
我们在营地里无事可做,电视台每天都只有一个新闻频道。现在全国都这样,别的节目都不做了。一夜间我们就回到了战时状态,停止了一切娱乐活动,开始为了生存和胜利疲于奔命。我和老三无事可做,看完了电视我们就打扑克。别的人都说我俩心可真的。但是心不大又能怎样呢?我俩本来就是东北的人,对于那个陌生的城市仅有的一丝情感也在灾难之后被恐惧取代了。我们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能不抓紧时间体验最后的日子?
在这之前我们读书,游戏,没有什么远大理想。我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做出什么丰功伟绩,只求能活的安稳。但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它用时光磨灭了许多英雄们的气焰,却把平凡的人推上风口浪尖,逼他们做出些什么来。
反正现在我俩还没有打算济世救民,除了打打扑克度过这一下午,我们别无他求。
电视上开始报道的都是国家抗敌救灾的决心,什么什么的……但是过了几天因为派过去的军队都没有回来,这个我是亲自目睹过的,所以我也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报道总是透着一股子凄凉。
对于这个突然袭来的东西,我们对他们的了解尚且为零,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那个占据了一座城市的妖族堡垒在世界各地都出现了。电视上给我们展示了航拍的镜头,有来自飞机的,无人机的,还有卫星的,各个角度,但是除了一样的雾以外,没什么别的区别。这时候就有专家说了,从外星人袭击的地区来看,都是人口密集的地区,可以断定这是他们有组织有目的的一次进攻。
我不明白,外星人是什么时候顶上我们这个地方的呢?
”四个二,管上”老三嘿嘿嘿的笑。但是我当时在愣神,直到他推了我一把,我才把手里的一张三给他看。
“明天咱们就要回东北了,大学还没上完呢”我对他说。
“那能咋整啊,这时候了还上啥大学啊,你可真逗”老三回答道。
“以前没好好学习,现在好像还有点想回去上大学”
老三这时候也好像有点惆怅“其实……那个地方也挺好的。可惜……都没了”
“我们不能安稳的生活了吧,下次他们打到东北来,我们往哪跑?”
老三沉思“……嗯……是啊,没法跑了”
不安的日子过了几天,然后我们上了军队的运输机。
我们一大群人挤在运输机的机舱里,就像微波炉里加热的一堆爆米花。全机舱里都是汗味和铁锈的味道。我和老三挨着,身边都是别的的手和脚。这时候突然有一个方向骚动了起来。
我们正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黑压压的机舱里有个人被抛了起来。然后人群哗的一下子散开了,即便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挤了,但是有的人宁可骑到别人头上,也要在中间留下一个无人的区域。
那区域的中央,站着一个……怪物。
我长这么大是没见过怪物的,身高一米九几的男人见过,女人也见过,就是没见过这样的。那个怪物原来刚刚是趴着的,现在它站起来了,一下子比所有人都高处半个身子来,看我们就像看一群小孩子。
怪物身体很强壮,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显出形状来。他的脸已经不再是人面,而是硬化成了厚实的角质,全身也是那种黯淡的灰色。怪物有一双大角,比他的头还大,比肩膀还宽,这大角把他的头压的低低的,埋在胸前。他长着牛的面孔,瞪圆了一双铃铛一样的眼睛,鼻孔里扑着热气。他的嘴巴和牛的一样,鼻头粉嫩,涎水从嘴角淌到了地上,一双尖耳朵扑棱着。
我想起了希腊神话里的一个怪物,唤作米诺陶斯,可不就是这么个牛头人吗?
我和老三立马老鼠一样缩到了墙角。我们蒙上眼睛和耳朵,任凭周围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后来我偷偷看到人快被杀光了,就往脸上摸了一把血躺在死人堆里装死。我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个女人,她大概才十八九岁,正是一辈子最有生命力的时候,但是她现在已经死了,散了的瞳孔和我对视,脸上都是血污。我瞧瞧往下看看,她的下半身不见了,血和内脏涂了一地。我的心脏都快要停止了,我想吐,看着那些还有温度的器官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中,我试着移开目光,却控制不住想去看那些东西,似乎盯着恐惧我才能得到一丝安全感。我的眼前都是红的,包括那个女人的头。
这时我听到了老三的啜泣声。他已经吓哭了。我和他不一样,我是害怕被杀而不敢哭,但是我的身体却在微微的战栗。可是现在不能哭,那牛头怪已经杀完了最后一个人,巧合的也是个女人,被他像撕纸一样撕开,上下两段身子还在挣扎。可是老三在哭,那牛头人已经注意到他了。
他是我的好朋友,可是我救不了他,我是个懦夫,我害怕死亡,我不敢,我什么也不敢……只能等待,被动的接受命运给我的一切。
牛头怪沉重的脚步来到我身边,它不假思索的把老三拎了起来,我用余光看到,它正捏着老三那可怜的脑袋。我看着老三,死死盯着,我看到了牛头人的嘴角咧开,似乎是在笑,然后他的大手用力一捏……
飞机迫降了,士兵们打了好多枪,像是在我耳边响了一个世纪。然后那怪物倒下了,最后一枪撕裂了他的下巴。我还是没办法动弹,我好像已经不会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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