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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几只猫相遇是半年前的事,那时它们在墙头上跑着,不一会儿就跳上房檐消失不见了。
这次从国外回来,再次与它们相遇。起初,吸引我的是一只黄白相间的长毛猫。它与虎子长得很像,总是卧在墙头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跟宽先生说:“不会是虎子回来找我了吧!”他说我想虎子想糊涂了,就算是转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转世成那么一只大的猫吧。
我仔细看它,它的确不是虎子。虎子总是一副憨憨的样子,还有点斗鸡眼,眼角上吊着,它也是我见过的猫族里眼睛最小的一个。而眼前的这只猫,眼睛圆圆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种哀怨。
大概是天冷的缘故,它总是蜷缩着,但那一身长毛儿看起来要暖和得多。在那几只猫中,它像是一个王者,不仅稳重还谦逊礼让。它吃东西的时候,如果有别的猫过来抢,它总是闪过身躲在一边,等着它们全吃完了,它才慢慢地挪过去,低着头吃起来。
我是从今年冬天才开始喂食它们的。天气一天天冷了起来,它们无家可归,如果吃饱点儿,还可以抵御一些寒冷。我没有能力收养它们,只好尽己所能地帮一点是一点。
它们好像一个家族,其中有三只橘猫。一只大橘像是妈妈,那天它拖着个大大的肚子走过来,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又怀孕了。还有两只小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丑丑的样子,我给其中一只起名小丑橘,另外一只的前胸有一团白色,像是穿了一件礼服。它们俩总是一起出现,大概四、五个月大小,像是一对兄弟。
我猜想着那只长毛儿猫会不会是它们的父亲,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否定了自己的看法。吃完饭,它们总是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两只小丑橘身子一跃,跳上了靠东边的房檐;而长毛儿猫,后来我给它起名叫“蛋黄儿”,扭动着肥厚的屁股总是跳上西边的廊檐。
混在它们中间的还有一只黑白花儿“奶牛猫”,我也就管它叫“奶牛"了。脸上的黑毛儿呈对称状,中间一条白色,真的就像是一只小号儿的”奶牛“。跟它一起的还有另外一只“奶牛”,可那只只出现过一次就再也没来过,它们也是一对孪生兄弟,不过那只脸上的毛发是全黑色的。
一只三花儿猫和一只白猫也出现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来过了。只有三只橘猫、一只奶牛和“蛋黄儿”成了我家墙头上的常客。我不知道猫族是不是也有领地意识,或许这个地方被它们五个霸占着,不允许别的猫随意侵入。
后来我听说,其实这几只猫是有家的,与我家仅隔着一个院子,它们的主人是一个老太太。她养了十几只猫,任由它们随意走动、随意繁殖。等一窝儿新的猫出生了,她就会问周围的邻居,有没有人愿意领养,没人养的她就全养起来。
农村里养的猫不像在城里,就像满街满巷跑的狗一样,它们白天出去玩儿,晚上回到家里。
我不知道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它们一点儿也不像天天吃饱喝足的样子,总会定时定点地过来觅食。第一次喂食的时候,"奶牛“狼吞虎咽的,实在看不出它是不缺吃少喝的,头扎在猫盆里,也不抬一下地一阵猛吃。
虎子走了,它的猫盆也就空下了。那天,我看到“蛋黄儿”蹲在墙头上,忽然灵机一动,把猫盆放了上去。墙头很宽,足够一只猫蹲在上面。在墙头上喂猫,也就成了我每天生活的一部分。
起初,我把虎子留下的猫粮喂给它们吃。猫粮里混有细碎的小鱼头,它们很爱吃。吃完之后,我又买了一袋20斤的猫粮,不知是肚子里不缺食的缘故还是因为味道不如以前,它们竟有些不太爱吃。
“你真把它们惯坏了”。宽先生跟我说道。可过了几天,见也没有别的吃食,也就渐渐接受了新的味道。
每天早上,我会装满满满一盒子猫粮,等着它们过来吃。我发现,猫族真是一个懒惰的族群,非要等到太阳出得老高,它们才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它们也是警觉的一群,有时我刚刚倒好猫粮,转身“奶牛”就嗖地一下子窜了过来。
“小丑橘”是它们中最爱叫的一只,它有时会冲着我“喵喵"地叫。脸上的花纹挡住了眼睛,看起来有些奇怪。而“蛋黄儿”是最不怕人的,它像一个孤独的行者,吃饱了也不会离开。隔着窗子,它会死盯盯地看着我。我走出去,站在墙头下,伸着手,它从来不躲开。
我总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墙头上的这几只猫,它们的到来也成了我生活中的乐趣。有时,它们五个全都蹲在墙头上,两只在最外面,另外三只头靠着头地在饭盆里挤成一团,狼吞虎咽地吃着。
一天,我抱着小白走出了门,我想让小白与它的猫族相认。小白在我的怀抱里挣扎着,“喵喵”地叫了几声。我放下它,它嗖地一下子转身就跑回了屋。那几只猫好奇地看着小白,突然出现一只与它们一样的猫族,让它们有些不知所措。它们从来想像不到小白的生活,可以每天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吃饱喝足地晒着太阳,一睡就是一整天。
我不知道它们有没有“幸福"的概念,到底是流浪在外的猫族觉得更快乐些,还是一生被囚禁在房间里小白更开心呢?
猫族出现在在千万年前,据说最早它们是生活在埃及沙漠里的动物,五千年前才被驯化。尽管早已习惯与人相伴,但喜欢自由自在也是它们的天性。
“蛋黄儿”又趴在墙头儿上等我了,也许它早就把这里当成了家。它知道无论什么时候,猫盆里都有满满的一盆子猫粮。它深情地望着我这个算不上主人的人,我也好像又看到虎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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