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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蘧公孙终于上坟回来,正准备去问差人后事如何,却见马二先生来了,自然请在书房说话,闲聊了一些坟上的事务,慢慢就说到枕箱这件事上来。蘧公孙最初还含糊着不肯说,马二先生说,老蘧啊这事你还要瞒着我干啥?你的枕箱就在我那儿!我下处楼上。
蘧公孙一听枕箱,脸就红了。马二先生于是把差人怎么找过来,两人怎么商量,后来怎么解决,一五一十说了。马二先生说,我把选书的九十几两银子给了他,才买回这个枕箱来,幸亏如今平安无事。马二先生还说,其实我这些银子都是为了朋友,也不能叫你还,但这事儿必须告诉你,回头叫人把那枕箱拿回来,劈烂也好、烧掉也罢,总之不要留着惹事生非啦!要说这马二先生真是实在,换作那个差人,怕不得虚报个二百两。
蘧公孙听了自然大吃一惊,赶紧取了一把椅子放在中间,把马二先生按了坐下,倒身拜了四拜。有趣的是,蘧公孙拜完,又进到内室把事情跟鲁小姐汇报一遍,感慨说这才是有义气、有肝胆的骨肉朋友啊,跟这样的朋友来往真是不枉一生!蘧公孙还说,像娄家表叔结交了多少人,一个个在那儿丢丑,若是听到这样的朋友这样的话,岂不要羞死!
鲁小姐读过书的人,自然知恩,立刻准备饭菜留马二先生吃过,又叫人跟去将箱子取回毁掉。
第二天,马二先生过来辞行,准备前往杭州。蘧公孙说,才跟好兄弟聚了这一段时间,怎么就要走呢?马二先生说自己原本就在杭州选书,这次是因为文海楼出面邀请才来,如今事情办完,这边就没啥事了。
蘧公孙说,既然事情办完了,那索性搬来我家住一段呗,也好早晚请教请教,马二先生则爽快拒绝了事。马二先生说,你现在也不是养清客的时候,何况杭州各个书店里还等着我选考卷,还有不少事情要办,没得办法。马二先生说,你要是有空,倒是可以西湖逛逛,那边湖光山色都不错,“颇可以添文思”。对的,只能添文思,不能添诗情,因为诗词用是“杂览”,入不了马二先生法眼。
既然这么说,蘧公孙也不能再勉强,只好表示要办个酒席为他饯行。马二先生也拒绝了,说是还有别的朋友要告别。
再到次日,蘧公孙封了二两银子,准备了一些熏肉小菜之类,亲自到文海楼来送行,还要了两部新选的墨卷回去。有的读者自然要说,那九十二两银子不给了么?看来是不给了,按照马二先生这性格,给了未必收。毕竟读书人啊脸皮薄,有些账不好意思算那么清。
故事讲到这里,镜头又要转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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