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是这半生的悲情
爱过了,错过了,再多的无奈与悲情也敌不过宿命的安排,兜兜转转、寻寻觅觅,欲用一生的情守护这爱,却不曾想到只续了这半生的缘。
如果说你不曾体验过绝望,那你感受不到无助的惶恐;你不曾倾心爱过一人,那你也感悟不了咫尺的悲凉。
《半生缘》,半生也缘不完的情,一生也停不了的忆,浮浮沉沉,磕磕绊绊,终究还是要别离。
张爱玲曾说“戏如人生,人生如戏”,经历过悲欢离合的世情,才能看淡生活,有如此感悟。她曾有过辉煌的岁月,却也免不了余晖的落寞,创作出这悲情的半生情缘,许是阅历百态人生后的点点忧丝。
读过《半生缘》,你才能体会到人生中的诸多无奈,有时,主宰命运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这个特定的环境与特定的时代。把握不了的命运,相守不了的爱情,抛弃不了的亲情,放弃不了的生活,更多的便是那无助、懦弱、绝望的悲情,沉沉的压在你的心头。
小说中无一人获得圆满的结局,各有各的悲,各有各的艰苦宿命。最可悲的莫过于曼璐,作为老大的她,独撑起失去父亲的一大家,早早便做了舞女。不是她选择改变生活,而是生活改变了没有选择的她,为了家庭牺牲了自己的爱情,无论她怎样在生活中跻身,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残酷。
失了本就可悲的爱情,也丢了负重的亲情。
人一但到了绝境的时候,便丧失了理智,曼璐为了抓住仅有的“爱”的稻草,糊涂的将妹妹曼桢推向了自己无耻的丈夫祝鸿才的怀里。让她为自己挽留住丈夫,乃至于最后将曼桢关在屋子里直到分娩,曼璐的可悲,让她不择手段。
摧毁她人性最后的一点动力,大概是家人对她的牺牲看作习以为常的义务,亦或是曼桢告诉她豫瑾对她的示爱行为,让她仅存的一点希望土崩瓦解。
曼璐的悲哀更多的是时代的束缚,如果父亲没有去世,她没有去当歌女,或许她的命运不会是这样,但生活怎能是我们所能预料的呢?
如果说曼璐是最可悲的,那曼桢便是最无辜的,曼桢的无辜在于为了家庭做出牺牲的姐姐身上带给她的“有色光环”,让她与世钧间有着说不清的隔阂。她的无辜更在于还未放手去追自己的爱情时,就被亲人设计玷污,现实的残酷没有给她一点挣扎的余地。她也恨姐姐,为了自己的“幸福”,葬送了她的幸福。
她曾说“要永远爱一个人跟永远恨一个人,原来是同样困难的,从前我认为我会跟姐姐不同,现在走了半辈子,才发现,原来我也是跟在她的后面”,她流露出的更多的是无奈与心酸,对姐姐的自私,对世钧的无奈,对命运的无力控诉。她终究还是在姐姐去世后,嫁给了祝鸿才,回到了孩子的身边,与世钧越行越远。
曼桢总是扯动着我脆弱的内心,她的遭遇让人心生怜爱,疼惜。她也幻想过与世钧以后的生活,简单的平凡,就像世钧曾对她表白时,她所说的“当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求婚的时候,无论她答应或是不答应,也一定是,开心的。因为这是她一生中最能够为自己做决定的时候,决定之后,她可以改变的事情就不多了”。
曼桢还很单纯,向往着自己的爱情,她不该过早的遭遇这些世事的。或许连她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为数不多的为自己做决定的机会,她一次也没能够掌握。命运就这样和她硬生生的开了个玩笑,一切都在自己还未能伸出手之际,现实就为她“安排妥当”。
如果硬要说她自己能把握的事,想必只有那绵长的回忆了,在回忆里她能随着心意翻看曾经的过往,孤独又落寞的翻着。这世上大概唯有这记忆是未曾改变的吧!她给世钧的信中这样写到“世钧,我要你知道,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是什么地方,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在等你,总会有这么这个人的。可是,人们爱的是一些人,与之结婚生子的又是另一些人。
注定了只有半生的缘,却要用一生的情来回忆”。是啊,你所想的总与现实有差距,就像曼桢想着与世钧能相伴一生,而现实确是相伴在他身边的是彼此都不爱恋的人。生活有时悲哀的让人荒凉,相爱的人不能相伴,相伴的人却不相爱,却还要过这可悲的生活。
世钧的懦弱让他没有为自己的爱情挣得一席之地的机会,放弃了给过承诺的爱人,牵起了不爱人的手。也割断了叔惠与他手中人的爱恋,或许这就是宿命的安排,再怎么挣脱也是无用。
他和曼桢间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家庭地位的差距,世钧内心对曼璐工作的介意,世钧母亲对曼桢的不满,祝鸿才对曼桢的欺辱。种种的因素都阻隔在世钧与曼桢之间,形成了巨大的不可逾越的鸿沟,也造就了这半生的悲缘。
他们不过是上演了一场人生没有结果的闹剧,两个人满怀憧憬的曾经,到最后成为了一个人的地老天荒。除却尘世的烦杂,就只剩下静籁的岁月。小说末尾是两人时隔十四年的重逢,本该是拥有重逢的欢喜,可历经了岁月的沧桑,只有彼此淡然的问候。
曼桢问世钧“你好吗?”世钧只道“我只是想你好”,曼桢眼中略过的一丝忧伤,只是悠悠答道“能见面已经很好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画面定格在这让人落寞、感伤的一刻。
一句“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寄托了多少岁月的蹉跎与曾经的企盼,而这一刻一切都过去了,再也惊不起一点波澜了。只是在彼此的生命中路过,挣不脱的宿命,缘不了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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