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出轨最初的说法,我是为了气他,才找的那个男人。
明哥在跟我叙说的时候,我已经能够很平静地听他把话说完,也能平静地去分析这句话里有多少真,什么时候真,这个真又是在什么时候丢失的。说真的,现在再提起江凤蝶,我已经可以做到心里不起半点波澜了,甚至得为这样的平静心怀一点歉疚,毕竟十年夫妻,我们竟然真的走到形同陌路了。
在很久以前,身边有一两个朋友就不看好我们,我记得其中一个说,表面看去你们很能交流,其实你们是两种不同的人。他还哔哩吧啦论证了一大堆,让我十分信服,不过现在我只记得这个意思了。另一个朋友说,咱就找只母癞蛤蟆就好了,何必呢!言语间颇有豁达。现在想起这两个人说的,我想,不过是同一个意思用了两种说法而已。
可是在更久以前,有一些人跟我说的完全不同,他们说,李华剑,你和江凤蝶多配得来,去追啊!他们还说,真的喜欢她,连等她都不行吗?她现在是有男朋友,但如果你是真心的话就应该等她。后来他们又说,真遗憾你们没能在一起。这些话仿佛主导了我对她的感觉,到后来我越发不清楚她真真正正是什么样子,却喜欢的难以自拔。从此便种下了执念,直到八年以后我们都走出校园,在一切都似乎逼着人搭伙过日子的时候,我靠着最初的那份执念找到她,她则感动得落下了眼泪,顺理成章地,我们就那样在一起了。直到现在,时间跨度已是二十二年。
我问明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得到的回答含糊其辞,无非是中年夫妻都有的那些,偶尔的一点惬意,生活的一切琐事,手挽手走到街上的有,大半夜摔碗砸凳子的有,说分开的有,最后又还是没有分开,一天一天地循环上演,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总之,就那么过了。
我有点难过,江凤蝶她性子要强,一心想要追求更好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到达过?
我知道我从来算不了好的,不管是作为男人,作为情人,作为备胎还是一个同学,我都做不好,那是伴随我一生的恐惧,有如梦魇一般。这梦魇在最初阻碍我向她表白,并且失去了甜蜜恋爱的机会;后来把我丢得远远的,大学四年都没联络过她一次;然后又把我推向她。这可怕的梦魇,我以为回到它最初发源的地方才能打败它,所以在完全失去联系八年以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我亲切地和她打了招呼,并且故意聊起了那些没有结果的喜欢,我告诉她,你知道吗,你依然令我着迷。那可怕的梦魇,我又一次为它打败。
这就是我不幸的婚姻的缘起。
你会发现,一个人在时间的催促下会改变很多,但当你们重逢的时间和当初认识的时间一样长,你又会发现,这个人从来就没有改变过,这真的是叫人绝望。江凤蝶她总是想要追求更好的。
在我们结婚一年以后,我的女儿出生了,很瘦小的女儿。在那些日子里,她浑身散发着母爱的气息,满满地都是对女儿的怜爱,她就好比弱柳,扶着湖上轻轻的风,有时候,我也过去搭把手,乍一看,一家三口欢声笑语,溢于言表的喜悦让多少人家羡慕。明哥说,十一年痴守换来如今这么幸福,不亏。我说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每天哼哧哼哧有多快活。明哥憨憨地笑了,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瞧你说的,谁不都一样嘛。
明哥,不一样,我们从没像你们那么快活过,我想这也是其中的一条原因吧。
结婚第三年,我的儿子也出生了,是个小胖墩,肉得像是从菜场称了十几斤肥肉一样。大概是第二次生产了吧,凤蝶她显然没有生女儿时候的兴奋劲了,抱着小胖墩闷闷地坐了一个月,就把他丢给我,自己上班去了。我一个粗人,又要不定时地跑各个地方出工,哪能照顾小孩呢?就把小胖墩丢给了我妈,我妈住在我哥哥家里,我哥的女儿已经十一岁了,她把我女儿照顾得好好的,现在又可以照顾我儿子了。
我干活更来劲儿了,我的女儿两岁半,我的儿子也生出来了,我还有一个漂亮的老婆,有时候我也喜欢她打扮得妖艳一点,为了他们仨,我就是拼命干活也乐意。
老婆每天去上班,都要花最多的时间捯饬她那张脸,我有时候想叫她合量一点就行,咱乡下人也不靠那脸吃饭,但是想到街上那些瘪三看到她时的那种眼神,我心里一万个满足。米线凉一点就凉一点吧,老婆要好看,毕竟坐信用社那个前台每天要接待那么多人,给别人小瞧了受委屈了可就不好了。
华剑,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有点晚,但你就真一点没有发现江凤蝶她什么开始不对劲吗?明哥试探着问我。
我是真没发现,直到去年江凤蝶她跟我提离婚的时候我才知道的,她说他们好了有三年多了。对了明哥,这男的你知道吧?我问。
这男的啊叫金俊辉,四年前,就是你女儿上小学那年才来的我们这,是信用社党委组织部的,听说啊权力大的很,他们社里用谁谁都是他说了算!
这么说,这小子才来了半年就给我戴绿帽唉子了!
嗨唉~
要说也是我的错。我想起来,就是在女儿要上学以前,我们起过一次争执。我觉得我们生长在这个地方,儿女也是在这儿出生,就该在这儿成长,受教育,江凤蝶她异想天开,想要把女儿送到县城去读书。我想弄得多复杂没有必要,况且我也不是单位的,县城里也不好随随便便找到工作,想要说服她。没想到江凤蝶就是不依,说什么别人家的孩子能为什么她的女儿就不能,说我是水沟里的老鼠胆小怕事,到后来近乎是不可理喻,说什么我配不上她。我很火,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那巴掌啪的一声,打的她满脸通红。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就能狠下心来,下手那么重,我立马就后悔了,可是打都打了,我还能怎么办呢?我就像别的男人一样,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家门。我想,那时候如果我立马认错,兴许,就不会……
嗨唉,女人打一下有什么的,我和你嫂子,遇着事了还不是要吵吵,真急了也动手,这么些年,如果打一下就要走的话,她早不知上哪儿去了,可这不还好好地和我过日子呢嘛。要我说啊老弟,江凤蝶她是自己想走了,不怪你。明哥像是在为我开脱,极力地把过错推到江凤蝶身上。
明哥说的也不无道理,就在那之后,江凤蝶骂我的话令我印象深刻,她骂我是青蛙,是没有尊严的便便,她说,别以为老娘稀罕你,我一处这个门就有数不清的人在排队等我!!!
关于出轨最初的说法就是这样,一个没本事的男人打了一个美丽的女人一巴掌,她就负气出了门,之后再也没回来。但是我想,也许还可以换一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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