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参加校园迎新舞会,应该如何去应对呢?阿爵完全没有头绪,不过也无所谓了,要不是高年级老乡劝他不要显得太格格不入了,他也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当寝室的几个小伙子翻箱倒柜地捣腾着参加舞会的衣物,脱来换去却仍然犹豫不决时,阿爵反而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握着钢笔在演草本上“唰唰唰”地算个不停。
“阿爵,你不去参加舞会吗?快点换衣服啦!”同寝室的阿黄把脑袋从酒红色T恤领口钻出来,两手穿过袖洞后顺势照着镜子把头发耙得蓬松些,然后翻好衣领,整理整理下摆,终于决定不再更换了,遂扭头关心起阿爵来了。
“嗯,要的!你们先去占个好座位,我把这点事情忙完就来。”阿爵不用反复纠结舞会的装扮,因为他在这季节就只有那件入团宣誓时做的白衬衫还能穿出去见人。
那也是爵妈妈有先见之明。她当时给村里的赵裁缝说:“十来岁的孩子,真正就是见风长啊!一忽儿衣衫就短了,一忽儿裤子又破了,麻烦师傅给我阿爵的衣服做得大套一点哈!你晓得的,我儿子经常上台领奖状,每次都要求穿白衣裳照相。麻烦您啊,帮忙选厚实一点、经得起洗浆的白布,免得还没有长高,就把衣裳给洗破了……”
白衬衣稍微有点发黄了,第五颗钮扣已经掉了。但是没有关系,阿爵把衬衣下摆扎进裤子,刚刚遮住这点小缺陷。军训时发的帆布皮带,系在黑西裤上也还算结实。这个老乡很热情,一定要借给他这条黑西裤,因为阿爵自己的裤子要不就膝盖鼓着包,要不就裤腿偏短了,最后一条的裤脚还接了异色的边。
那个黄昏的夕阳把云霞醉得红橙橙的,小风吹得软绵绵的,林荫道也绿意氤氲着,礼堂里不知名的音乐悠悠扬扬。但这一切在他看到尹秀兰从大门口进来的那一刻起,仿佛就和他的心跳一块儿,踩上了节奏激烈的鼓点,开始了快歌热舞的喧闹:“她在这里?她居然也在这里!”
在阿爵眼里,尹秀兰从未像今晚一样美丽过。她少见地穿着大红色的高领毛衣,配上白色的齐膝百褶裙,白色的高跟小短靴。即使在上千人的迎新晚会现场,也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她了。
他深吸一口气,两手插在裤袋里会不会显得太傲慢了;直直地垂在两侧又太拘谨了;交握在腹部又显得太紧张了;挥个手打招呼吧,又怕万一她没有看见就太尴尬了;直接迎上前去吧,第一句话说什么好呢?“那天的事情,真的很感谢你!”或者“你今天真漂亮!能不能教我跳舞?”那会不会给她留下轻浮的印象呢……
啊!他甚至有点讨厌自己的不善言辞了。只怪自己平时没有多加练习。到了关键时刻,就设计不出一个,比较自然恰当的、挥洒自如的邀请开场白。
还没有等他纠结完,尹秀兰的右脸颊已经绽放出一个圆圆的小酒窝,却连眼角都没有瞥他一下,就径直越过他,朝他身后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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