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果果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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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桂花进厂半年后，月产量明显提升了很多，相应的她也领到了比上月多出几百的工资。
桂花心花怒放，她想着下个月将它们交给爸爸时他高兴的样子，她竟傻笑了起来。
休息日那天，桂花特意去市场买了一斤的肉，到家就把里外都收拾一遍。
家里没有多余的摆设，除了床，吃饭的桌子以外，一些杂物都搁在了一起。
拿起扫帚将瓜子壳扫净，又将水桶里已滴满的水倒进了大水缸。盆里的几件衣服洗了。
“如果玉姐在就好了。”桂花举起支起的竹竿到门外，望向对面黄色外墙的楼宇，阳台门关着，她放下大水桶，径直走到玉姐的家门口，大铁门关着，她推了推。
她这次回来给玉姐带来了几斤芒果，她想等到了晚上玉姐的爱人回来后，交给他也一样。
临近中午桂花把饭做了下去，隔水蒸的红烧肉过了半小时也飘出了香味。
饭点的时候，桂花将钱交到爸爸的手中，“在厂里干活，手脚要麻利，凭速度吃饭，你还要加把劲。”
”知道了。“桂花没有看到她画面里的场景。
“爸，能不能给我一百？”她小声地问。
爸爸没吭声，桂花的头更低了，直对着碗中。
“厂里包吃住，不能浪费钱，这些我会替你存起来，你用起来大手大脚的，不要几天准是一点都不剩了。”
“我不会浪费。“她没出声。
工友们经常拿东西给她吃，总吃别人的不好。以后留一部分给自己，这样就可以了。她安慰自己，这么想着，她大口地吃起饭来，肉做得很好吃，她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爸爸照例喝酒配花生米，外带一些快餐菜。他习惯这些下酒菜。红烧肉他一块没尝，爸爸偶尔问一两句厂里的事。
她看了看地上空的2个酒瓶，”爸，还喝吗？“
桂花问话时不确定的惶恐很明显地在旁观者眼里。
只是这里没有旁观者，如果有，他们也看不到。
”不喝了，够了。“爸爸摸着肚子呼出了酒气。
桂花松了口气。
饭后桂花收拾碗筷，洗好后准备将它们放进屋里的小碗柜时，呼噜声从灰暗的小屋传来。
她走到房门口，准备将关给灯了，脚在抬起时被绊在了横木上，她看到一张露着边角的纸张在放置衣服盒子的下方，捡起它走到垃圾桶，不知怎的，下意识地打开折叠的纸，纸张有些黄，而且背后有几个脏印，” 这没用的吧，“她看了看，上面写有三排名字，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余桂花，金水森，蒋玉英。
两串手机号，其中有几个数字有些糊。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字符。
这是爸爸的字迹。
虽然好奇，但她还是将它放在了桌上。
桂花将木门带上，门一拉发出了尖锐的响动。她朝前走着，没有目的，只是想这么一直走，走累了就回去。
在小街上林大伯叫了她，”桂花，回来啦？“
”嗯，大伯好。“
“你啊还是胖得好看，以前太瘦了。”林大伯狭额头下划着的纹路像被一道道扭着的小蚓。
她现在一顿可以吃一碗半了。
这些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吃多浪费粮食，她经常听到桂明这么说。久而久之，她也净着半碗饭，不多不少。
”桂花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个好孩子。有机会啊还是要到外面闯闯。“
桂花云里雾里，”大伯，我不明白。“
林大伯花白的头发稀稀疏疏地搭在头上，混浊的眼瞅着她，”你寻思寻思就明白大伯说的意思了。“
”外面的世界虽然复杂，但可以锻炼你的胆量，也可以学到一些东西。有些看似无害的地方也会藏着险恶。“林大伯拄着拐杖走了，临走前还拍了拍桂花的肩，”你说是吧?“
桂花觉得林大伯好生奇怪，和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老人家就爱胡思乱想。她给林大伯下了定论。
她去城区转了转，到了商铺，看了很多精致的小物件，拿起又放下，营业员似乎也看不下去了，对她说这些物件只能看不能动。
桂花脸瞬时热了起来。
她回到家已是傍晚，爸爸起床了。
”这个你从哪里拿的？“还没跨进屋，便听到斥责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由于屋里光线暗，她看不清爸爸的脸，只是单从声音来听就知不妙。
他摇着手上那张纸，再次重复了那一句。
“我捡到的，在那里。”她指着出处。
“捡到的？”
“是啊，我还以为没用，还想扔掉。”
“什么？”音量的分贝再次提上。
“那你拿来看了？”爸爸走上前，距离更近了。
“没啊，没有。”
桂花头皮发麻，手都不知放哪儿，她想继续说点什么，发觉嘴里无意识的已经说出了没有。
退后了两步，脚跟顶在了门，冷冰冰的手摸上了墙壁，”“爸，怎么了？”
仿佛从云里苏醒，眼前的人回归了。“没事，没什么事。”爸爸乜眼斜向桂花。
晚上，她翻来履去老想着傍晚发生的事，爸爸似乎在确认什么？到了后半夜，眼皮开始打架，睡意如帷幕般一点点笼罩着她，她依稀听到若有若无的声音在耳边穿来穿去。
早上起来她看到妈妈在准备地瓜粥，她叫了妈一声。
距离上次见到妈妈，有一个半月了。
“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厂里。”妈妈说。
桂花说知道的，就休息一天。
妈妈问起了厂里工钱最高的是多少，桂花说了。当她看到妈妈一副羡慕的表情，心里有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她们很辛苦，经常加班到晚上，有的还上大夜班。”桂花说。
“赚钱本来就辛苦，这没什么的。”
桂花后悔回家了。
吃完早饭，桂花坐上了去厂的班车，车里坐满了人，突然想起芒果还没送出去，不过她也没见到玉姐姐的爱人。
车窗”啪啪“了几声，有一个女人送来了食物给车上的女孩，女孩不高兴地说着,”我不爱吃，都叫你不要拿了还拿来。”
”这是妈妈一早给你准备的，一定要吃。“女人的声音很大，故意放下脸来说着。
桂花看着她们，一推一塞，两个人影，一袋的食物。满脸的笑容，作势生气的神情。
”干嘛不收?“桂花喃语。
她想起小时候看着弟弟桂明有滋有味地吃着炒年糕，她等着妈妈端来另一个和弟弟一样的。
”妈妈，我也想吃。“
”没有了，你想吃等下次我多做点。“
妈妈的目光有爱，很温暖，她始终看着桂明。
但口里说着这些，仿佛想将它们急急地甩出。
她始终没等到和桂明一样的炒年糕。因为后来他不爱吃了。
“也许有我看不到的东西，“她想，“需要更多的时间，我还年轻，还不了解亲情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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