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菜刀

床头总放着那么一把菜刀。

有着锈斑，带着豁口，并不像明晃晃新刀似的冰凉，可摆在床头柜上总让人觉得瘆得慌。

电视剧中看过“割腕”这种自杀方式，小小的人很害怕，年纪太小琢磨不透，心里隐隐有感觉却也不敢问，怕成了真。

怕她想不开，更怕她离去。恐惧日益增长，压力越来越大，心理防线全面崩塌。

被窝里哭到发抖，小小的人侧卧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母亲发现了不对劲，搂着问她，她还惦记着不敢直接问。那个深夜，有了这样的对话，“妈妈，人都会死吗？”“妈妈，我不想死”，“妈妈，我很怕，我不想你死”……“笑，人都会死的，可是我们还有很多年可以好好活着。”

像是被安慰到了，抽噎声渐止，她小小声偷偷地问：“妈妈，我们在床头放菜刀干嘛？”一丝尴尬，一丝顾虑，小阿笑当时并未捕捉到。她深信不疑母亲的答案——“用来削苹果”。

偶然听得外婆心疼女儿的声音，“在家里哪受过这个罪，为了还债连个苹果都舍不得”。小阿笑坐在外婆膝上，下意识抬头反驳，“我妈妈天天晚上都吃苹果”，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强调道，“她还在床头放了菜刀呢！”

外婆没说话，只是眼眶更红，眉头皱得更深。

那年小阿笑5岁，最最相信她的妈妈，她不知道有善意的谎话，她不知道一个刚30岁的独居女人带着小孩守着偌大的校园深更半夜有多害怕。

她不知道原来菜刀还有壮胆这一用法。

这是她作为妻子作为女儿作为母亲的伟大。

写在最后：

2000的阿莲你好，这里是2020的阿笑。

你最近总念叨着19年过得不好，没想到20开年更糟，你担心店还没开挣不着钱，你担心你孩子气的丈夫，你担心你没出嫁的女儿。

没关系的，19年对阿笑很好。她顺利拿了教资证，考上了编制，成了一名初中语文教师。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也可以带你一起吃饱穿暖不再受那份心惊胆寒。

我们还有好多年，可以好好活着。

30岁的阿莲你好，这里是25岁的阿笑。

别怕，我们会过得很好，

放心，我们会一起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