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都少年（第一部）

      岁月匆匆年华逝去，修建之人早已成为冢中之土，钟塔依存。

                                                  —题记

渭都少年（第一部）

一、子夜钟塔

太阳有气无力的照着大地，浑沉的钟声在整个小城中飘荡。这座有几百年历史的古钟，在岁月的磨蚀中满目疮痍，在历史的风雨中沉淀出今日的沧桑与睿智，如同看破世事的老者显示着不可撼动的从容和坚毅。据当地的老人曾说，这座古塔从他们记事起就屹立在那里，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由于文革的破坏和多年的失修，这座渭都标志性建筑的来由已无从考证。岁月匆匆年华逝去，修建之人早已成为冢中之土，钟塔依存。渭都人在岁月的年轮中换了一代又一代，城市的面貌也在历史的转换中变了一次又一次，而子夜塔屹立在西面的子夜山上，见证着一代代渭都岁月的变迁。

渭都，是一座位于西北的一座古老的小城，在北面和南面分别有两座大山，被称为北山和南山，西面稍低的山被称为子夜山，子夜山上的钟塔被称为子夜塔，渭都的地势是三面为山，东面平坦。

在夜子七的记忆里奶奶是一个知道故事很多的人，他是听着奶奶的故事长大的，窦娥冤、孔雀东南飞、张飞关羽曹操等的故事都是夜子七记忆的一部分，因为在奶奶的那个年代里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没有电视手机，所以一到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大人一边做着事，一边给孩子讲故事，奶奶的故事也是在先辈的讲述中记下来的，有的是在戏曲中学到的，渭都是一个盛行戏曲的地方，每到端午节等一些节日就会有山庙戏，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都是戏迷，每到唱戏的日子，各大庙宇都是烟火旺盛人山人海，而夜子七和他的小伙伴们也是每逢唱戏是必不可少的观众。唯一不同的是，大人是来看戏的小孩子是来看热闹的。到了稍大一些，对看戏失去了兴趣，也就不再去看戏。戏曲文化在新一代的年轻人中慢慢消亡。历史的变迁，总是创造着一些东西，也在淘汰着一些东西，没有时刻的停留。

关于子夜山在老一代渭都人中有一个凄凉的爱情故事，相传在古代有一个穷书生爱上了一个富人的女子，女子也被那个书生的才华所倾倒，也深深地爱上了他，可是她爹爹都半城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之所以叫都半城是因为他当时足足有半个城的财富，所以别人叫他都半城，都半城觉得穷书生门不当户不对，配不上自己的女儿，所以极力反对，并把女儿关了起来不准与书生相会，穷书生上门提亲，被都半城叫人打了个半死，丢到西面的田野之中去喂野狼。晚上女子在贴身丫鬟的帮助下逃了出来与书生相会，在子夜时候，渭都有人听到西边有女子和书生悲凉的哭泣之声，在寒夜中时隐时现，时而柔情似海，时而悲苦彻骨。听到的人无不落泪。过了子夜之后，哭声渐渐消失，整个渭都死一样的寂静，第二天早起的人儿发现西边平阔的地面上耸立起了一座高，山上光秃秃的没有一草一木。很快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在渭都炸开了锅，都觉得世上罕见，人们议论纷纷。有的人说，在昨晚听到书生和女子互诉情愁，有的人说听到书生和女子海誓山盟，所以化作山成为一体。人们也被他们的爱情所感动无不悲伤哭泣，大家纷纷祭奠他们，后人把子夜山作为爱情的象征和对他们舍弃生命永不分离的缅怀。

关于故事的真假已经难以考证 ，但他们的爱情故事，却在历史的长河中，流传了下来。但是关子夜钟塔何时建于子夜山上，又是何人所建，在渭都的人的记忆中没有人知道，就是一些年老过八旬的老人也毫无对此的记忆。只是每天听着子夜钟发生铛铛铛……的声音。关于子夜钟塔的来历，在渭都成了一个永远的谜，只是，人们人们仅仅猜测到那座钟塔是因为立于子夜山上才叫子夜塔。

二．渭都的雨

9月的渭都是一个多雨的季节，处在初秋与深秋的交际之时，雨天异常的多，整个9月大雾与小雨笼罩着整个渭都。街道两边的小贩们也没有往常一样的多，只是偶尔零星的有几个小贩撑着大伞穿着雨衣站在街道两旁，缩卷着身体一动不动，像一个雕塑，水果和蔬菜静静地躺在脚蹬车上，菜叶上的水滴慢慢地汇聚着，不知过了多时，聚集在一起一滴一滴的从菜叶上掉到地上，溅起小水花。

天开始暗了，雾也更大了些，小摊贩收起大伞摇了摇头叹着气蹬着三轮车渐渐的消失在大雾中。街道上偶尔回家的汽车亮着灯急匆匆地一呼而过，溅起一道长长的水墙扬长而去。天完全黑了下来，街道的两边的路灯发着橘黄色的灯光，从大雾中泻下，然后照亮了路面。路上安静得出奇，整个城市安静的出奇。本就是一个不大的小城，人口也不是很多，在这样一个大雾的冷天。没有人愿意走出有着暖气而且暖烘烘的房子而到外面该死的冷的彻骨的街道上去。渭都被大雾笼罩的严严实实，仿佛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一样。

子夜山上的子夜钟准确的敲了九下，子夜山脚下的渭都一中一下子热闹起来。一伙一群熙熙攘攘的男男女女，从一桩桩教学楼涌了出来然后蜂拥到校门口，他们有的三三两两骑着车从拥挤的人群中娴熟的钻出来，然后用力一蹬扬长而去。有的撑着雨伞，一路说说笑笑，通过一条微陡的下坡路不多时便消失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

这是渭都一中的学生下了晚自习，渭都一中建于1905年的清末，离现在已有百年历史，曾经见证了清朝的覆灭和民国的衰亡和共和国的创建，已历三朝。据当地的一些老人讲，渭都一中里面曾经收藏着许多古代的书籍和无价之宝，在历史中经历过许多土匪的抢劫，但最终中留了下来，却没想到在文化大革命中被红卫兵破坏殆尽，一点不剩。现在仅存两层小木楼，这是渭都仅存的一点古代的文物建筑，许许多多的文物古迹在现代文明的过程中被毁灭。我们的民族是一个热衷于破坏的民族，却殊不知在破坏中，丢弃了自己的根。

叶子七和安哲依旧一出校门就迫不及待的点上一根烟，然后狠狠的吸上几口坐着楠柯的摩托车一路在轰隆声中飞一般的消失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中……

三、马爷的套路

正当夜子七在自习课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在同桌楠柯胳膊的极力摇动和李煊掐的疼痛的背使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大事不妙，还没来得及他从桌子上爬起来马爷的如来神掌早已重重地打的他的脖子火辣辣的发疼。然后黑着脸头也不回地说：“夜子七来我办公室”。夜子七在楠柯安哲的戏谑中跟着马爷，然后在出门的一瞬间朝他俩骂了一句：“贱人”，虽然只是口型，但他们俩还是看懂了。

当夜子七走进马爷的办公室时，马爷坐在那个太师椅上吸了两口烟说道：“夜子七你怎么回事这学期上学不到一个月你就迟到了六次，早自习课上还睡觉，大二是最重要的一年……”

夜子七虽然在嗯嗯的赞同着马爷的意思，但在心里却想：特么这是啥？高一说高一是最重要的一年，高二说高二是最重要的一年，到底是哪一年是最重要？

马爷讲了一通大道理之后说道：“夜子七去给我提一桶喝茶水去”……叶子七彻底无语，每次没喝茶水了就找一个打水的，还满满的都是套路。

高二的日子飞逝，眼看第一学期已经过了一大半，夜子七呆呆的在教室看着窗外楼下树上的叶子一天天由绿变黄，由黄一片片凋落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西北风吹着天上的乌云满天跑，黑沉沉的，整个世界都是暗了下来，不久在这片西北的黄土高原上，将会迎来今年的第一场大雪。物换星移沧海桑田，谁也逃不出大自然的神力，留不住时间的流逝，夜子七看到窗外凋零的景色，不免想起人世间的短暂，人生的悲凉，或许多年以后，在这里没有熟悉的人，自己也不知身在何处，物是人非，悲凉油然而生。转而他又想想这世间不管是谁最终也不过是一抔黄土，既然大家都一样又有啥好悲哀的？夜子七想到这里心情好了许多，正当夜子七发呆的时候安哲把一个纸盒丢到夜子七的桌子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出一包比平时吸的高档的烟，在夜子七的眼前晃了晃说道：“去不去？”

“改善生活怎能不去”夜子七说到。

由于学校禁烟，所以学校门口侧面的一块闲置地成为烟民的烟场，这一块地前面都是商店，经过十几米的小巷，老师也看不到学生吸烟，所以成了烟民的天堂。

夜子七接过安哲递过来的烟，说道：“怎么今天有钱改善生活”。安哲说到：“回家偷了老爷子的几包好烟。”“哦对了，你给我的是什么东西？”“涵雨露让我转给你的一百二十一封情书”，当夜子七听到涵雨露三个字的时候，心怦怦地狂烈的跳了起来，他用力的吸了几口烟以掩饰他复杂的心情和颤抖的手指。“别再难过了你们真的不合适，认识她一年多了，什么结果都没有，说实在的她那个人就是三个字——假纯洁……”。“假纯洁”三个字还没等安哲说完，夜子七吼道：“闭上你的臭嘴”，夜子七虽然没有能和她在一起，但是在他的心里不允许任何人去亵渎她，包括他的铁兄弟，安哲，安哲看到夜子七满脸的愤怒，贱贱的说道：“七哥我没说坏话啊!”夜子七知道他是有意在转变话题，骂一句：“贱人”，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慢慢的飘向空中，眼圈越来越大，直到消失在空气中。

四．忆初

每个故事的开头都有一个浪漫的相遇，每个浪漫的相遇总会预示着一个悲怆的结局。夜子七和涵雨露的相遇从开始就已注定了结局。那是一个柳絮纷飞的三月，校园的柳条安静的垂下，柳絮随着清风在校园里飞舞，草坪地里的草绿绿的。那个穿着白裙的女孩，文静的拿着一本书坐在林荫道的板凳上认真的看着，阳光从柳叶的隙缝里照射下来，正好照在她的脸上，显露出一张安静如水的脸。不远处的安哲看的痴迷，在一霎那就被深深地吸引。

正当夜子七看得如痴如醉，安哲的手在夜子七的眼前晃动，满脸坏笑地对夜子七说：“夜子七是不是对哪个女孩有兴趣？”夜子七心一惊脸一红，“有你妹”，扬长而去。安哲在后面大喊“想不想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不想”夜子七头也不回的说道，虽然他加强了语气，但难免有点心虚，他叫“涵雨露”，夜子七停下脚步心跳怦然加速，久久才反应过来，心想“涵雨露多么美丽的名字，如她那美丽的面容。

后来在安哲的介绍下，叶子七与涵雨露相识，直到后来夜子七才知道涵雨露和安哲是初中同学。

自古人们总是很容易把风流和才子联系在一起，才子是风流的前题，风流是才子的必备，不是才子的风流只能称为流氓，安哲正是这样一个公认的风流才子，夜子七给他取号“一中风流才子第一郎”。之所以被称为才子，是因为他文笔很好，和美女交谈妙语连珠，他的作品在一些不大不小的比赛中获得了一些名次。安哲的风流也不是一般，夜子七和楠柯每每看着安哲换女朋友比换内裤还勤快时不禁目瞪口呆，安哲回头轻蔑地看一下后面的他们，然后搂着刚泡到的小妞扬长而去。

故事总是不断地发生，从来不曾停留，除非已走到生命的尽头。我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你愿听，我愿讲。夜子七和涵雨露的故事从一个赌开始，一切早已注定在没有发生之前。当夜子七和安哲，楠柯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安哲满脸戏谑的对夜子七说：“我知道你喜欢涵雨露，就是没有胆去追她”旁边的楠柯连忙说道：“就是胆小”，夜子七听到他们这样说，大声嚷道：“说我胆小，哪次打架不是老子冲在前面”？安哲道：“我们说的不是这个，我们说的是追女孩子”，楠柯连忙道：“你有本事，追给我们看”。夜子七此时已喝得几分醉意：“老子明天就追给你们看”，安哲连忙说：“不许变卦，谁明天变卦，谁就是孙子”。“老子说话一言九鼎”。

第二天的夜子七酒后醒来，记起昨天的事，后悔得直直咬牙，在他看来他确实喜欢涵雨露，却不应该以一个赌注开始。在自习课上，安哲和楠柯狼狈为奸说着昨晚的事，夜子七当作没听见，继续大声朗读着：“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

安哲道：“昨晚说好的，今天变卦就是孙子”？夜子七道：“谁可以作证”？楠柯连忙说：“我可以”。夜子七骂道：“贱人拿纸来”。

夜子七从楠柯手中接过信纸，粉红色的信纸飘着微微的香味，背面画着两个小卡通人牵着手在海边上，沙滩上写着“你是我永远的梦”几个字，楠柯笑呵呵地说：“同桌，你终于可以陪我了”。“根据涵雨露的性格情书的内容我已给你写好了，你照抄就好，凉你连女孩子都没追过的水平怎会写出高水平的情书。”安哲边说边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操，老子追个美女你们服务到家”夜子七骂道。

五、血情书

生活依旧，时间走得匆忙，安哲还是依旧风流倜傥才华横溢，换着女朋友比换内裤还勤，楠柯依旧追着那个叫路晶的女孩，虽然追了一年零五个月又二十八天，但依旧还是没有结果。这等毅力非常人能及，或许是初恋懵懂特有的执着。夜子七的生活过得充实而忙碌，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已是第二学期的他再没有多少时间让他去挥霍，他渐渐的喜欢上了这种生活。那场因涵雨露的激流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得平静，这是青春特有的美丽，或许，多年以后他再想起曾经的往事，嘴角会露出一丝平静的淡笑。

楠柯对路晶的爱还是依旧热烈，每次告白都被无情的拒绝，楠柯却是越败越勇为了追求他的女神不惜割破手指写血情书。那是在一节无聊的英语课上，漂亮的英语老师依旧满脸认真的讲着听不懂的天书，楠柯由于上次告白的失败决定进行最后一次的告白，用自己的手指写一封血情书，由于他自己怕疼下不了手，就把小刀递给夜子七，央求他割破自己的手指，夜子七最后熬不过楠柯的哀求，夜子七割破楠柯的三根手指头后楠柯才完成那封情书——“路晶，我爱你”几个大字。楠柯自残式的情书递给路晶后，只换来两个字——变态。

楠柯还没来得及伤心，就抓起夜子七床下那瓶准备为楠柯贺喜的老村长一呼而下，没有丝毫的迟疑。最后楠柯胃部出血在医院整整昏迷三天后才醒过来，在夜子七和安哲的轮番照料下一周后出院。楠柯在医院的日子，也没见到路晶的探望。对于前者来说，是差点丢了性命，而对于后者来说或许只是多了一点以后茶足饭后闲谈的资本，这也不能怪谁。你爱我，与我何干？

在夜子七办完出院手续后楠柯正式出院，楠柯满脸感动地说着关键时刻还是兄弟靠得住神马女神都是浮云，楠柯出院当晚他们也没有忘记对楠柯能够健健康康出院庆祝一番，只是没有喝酒。

楠柯出院以后，再没有谈及路晶的事，好像不曾发生过此事一样，安哲和夜子七再没有在他面前提及，他们明白在楠柯的心底深处不曾忘却，只是不想再揭曾经的伤疤，是的，楠柯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在楠柯出院一个月以后，路晶牵着一个头发爆炸一头红毛的男生，甜甜蜜蜜的走在校园里，这是夜子七和安哲刚过完烟瘾在回教室的路上看到的一幕，夜子七骂道：“一对狗男女”，还没等夜子七骂完安哲骂道：“贱人”。此刻他们心中满满的敌意，他们回去以后谁也没有向楠柯说起此事，虽然或许，楠柯也知道。

自从出院以后，楠柯在学习上非常认真，破天荒的连英语课都听得异常认真，对于楠柯的变化，在他们的理解之内但在预料之外，一向性格好动的他一下子变得成熟稳重，这不得不让身边的他们感到吃惊，而对于前不久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他来说，这样的变化也在情理之中。生活中的打击与痛苦往往会使一个人变得坚强，对于正是少年的他们来说，在以后的道路上，经受打击与痛苦是他们无法避免的，也正是因为道路上的挫折才会使他们成长。

不管是夜子七那感动了自己却没得能感动涵雨露的那一百二十一封情书还是楠柯自残式的追求，都是他们曾经青葱时期对懵懂爱情的最真挚最真诚的告别，成了爱情和青春的祭奠，善良的人们原谅他们吧，谁在青春的第一个激流中没有犯过像他们的一样的错误，让我们默默的祝福他们吧，或许在以后他们再次想起这段往事，心中荡起一丝涟漪和淡淡的美好。

六、我要打你，与你何干

自从上次夜子七和安哲看到路晶和红毛后，几乎天天都能看到他们，这让叶子七和安哲更加不爽，早课第二节课后，全体学生都到操场去做操，夜子七和安哲躲过老马的法眼去了烟场。夜子七吸了一口烟后对安哲说，“我看红毛越来越不顺眼我要修理他”，安哲说道“英雄所见略同，只是要不要叫楠柯一起去？”“不要他肯定会反对”。

夜子七和安哲商量后决定在下晚自习后叫几个人揍他一顿。

在晚自习铃声响后，夜子七和安哲直奔校门口，安哲和夜子七叫的死党也准时到了校门口，加起来也有八九人，他们分别等在校门口的两边，等着红毛出来。不多一会儿红毛和路晶甜蜜的出来了，两个个头大的走过去把红毛胳膊两边架起直接连拉带拖到烟场，这是他们打架惯用的方法，路晶也被其余的人挡在外面，到烟场后红毛嘴里还说着，大哥有什么事好商量，夜子七和安哲二话没说直奔主题，拳头和脚直上，不多一时，红毛被他们几个人打的鼻血直涌抱头打滚，路晶歇斯底里的哭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打完之后夜子七给每个在场的烟民发个了烟后，吸着烟走到红毛跟前说到：“你敢告到学校，老子弄死你”。

红毛带哭的嘴里说到：“为什么打我”。

“我要打你，与你何干”。然后夜子七头也不回的和兄弟们离开了烟场。只剩下哭泣的路晶和呻吟的红毛。

正当夜子七和安哲为昨晚的丰功伟业沾沾自喜时。马爷阴沉着脸，走到叶子七旁边二话没说，拳脚相加一阵狂揍，狂风暴雨般的拳头，在夜子七的脸上和头上肆意，然后走到安哲旁边，也是同样的一阵狂揍。全班完全都被马爷给怔住了。读书声噶然而止，只剩下马爷的疯狂。马爷的处理方式一向简单粗暴，毫无套路。我要打你，与你何干……

马爷打完之后，转身边走边说：“夜子七，安哲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夜子七和安哲完全被马爷打得懵逼，他们从未见过马爷下手如此狠过，满脸被马爷也的火辣辣的发烫，头阵阵发痛，东西不辨。

此刻的楠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夜子七和安哲到马爷的办公室后才知道事情闹大了。校长和校领导都在马爷的办公室坐着，红毛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站在校长旁。然后就是校长和校领导对夜子和安哲的一阵炮轰。

最后校长让夜子七和安哲带红毛去医院做一个检查，虽然最后夜子七和安哲赔了一点医药费不了了之，但是学校对他们的处罚还没有结束。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大雾罩着整个世界一片灰暗，平时热闹的烟场变得安静了，叶子七和安哲依旧来到了烟场，他们厌恶了没完没了的晚自习和老马的唠叨，所以没去上晚自习直接来到了这里，在黑暗中只有两个发着光的火星，一亮一暗。在入口处他们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老远就听到是楠柯的声音：“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想我的兄弟活的那么窝火”。安哲说道。

“为那种女人搭进去值得吗？”楠柯怒吼到。

“我特么就看到那小子不爽，我咽不下这口气”夜子七道，此时才宣泄出他所有的愤怒。

“你们煞笔有没有想过后果”。

“大不了老子不读了”安哲骂道。

……最后他们说也不说话了。

雨下的更大了，打着地面上的水噼噼啪啪作响，三男人像木桩一样，站在雨下纹丝不动，只有大雨在黑暗中肆掠……

第二天一大早，楠柯去了马爷的办公室，说是自己指使他们打的红毛，责任由他一人来当，马爷听完以后只说了一句：“三人同罪”。

楠柯不但没有救得了他们，反而把自己白搭了进去。在下午学校的通知下来，他们三人每人记处分一次，回家自省两周并全校通报批评，其余同党写三千字检讨。

学校最近换了新校长，新官上任三把火，严打打架斗殴，用马爷的话说他们这就是顶风作案不识时务。接到学校通知不多时他们就被马爷扫地出门。

他们三个还没走出校门，校门口通报板就已贴上了学校对他们批评白纸大字报，挤满着看热闹的人头。纸上用毛笔字写着：通报批评，高三（4）夜子七，安哲，楠柯三人聚众斗殴，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经学校研究决定：三人每人记处分一次，回家自省两周并全校通报批评……

七．他们亲手埋葬了他们的青春

已是深冬的黄土高原，在西伯利亚冷空气的影响下气温变得异常寒冷。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对滴水成冰是最好的解释，天空中灰黑色的云一层层堆积在一起，由灰色变成黑压压的一片。大地在黑云的积压下暗淡而又沉静，风没有一丝的吹动。看情况是在不久就会有一场大雪降临在这个古老的地方，这是大雪之前，最后的沉寂。在白天与黑夜的之际，漫天的鹅毛大雪在天空中飘飘悠悠的降落在渭都的大地上。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光芒在空中飞舞，夜晚回家的人们急匆匆地消失在油柏路的另一头，马路上被急着回家的人们踩踏出一条发着光的冰道，安静的躺在路的中央，不知多时最后一个回家的人儿，消失的无影无踪。雪更大了，夜更静了，马路中央的那条长长的冰道被大雪覆盖的没有丝毫的踪迹，只剩下一团团飘落的鹅毛大雪和发着光的路灯。

渭都注定今晚会消失在大雪之中，雪安安静静的下着，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明天早起的人们只会看到一片雪的世界。

太阳懒洋洋地从地平线上升起，整个渭都在太阳的照耀下发着一片银白的光芒，大地在无边又无际的银白色中没有边际直到与蓝天相连。经过一夜的大雪，天空晴得很好，没有一丝白云，蓝天与白雪接。气温比平时冷了很多，些许的微风冷得彻骨。太阳没有升起的时候，人们都在暖暖的房子里吃着早饭看着电视，其乐融融的享受着生活。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已升在天的中央，人们的早饭也吃完了，外面也暖和了许多，这时渭都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各家各户都拿出铁楸，开始清扫门前和马路上的雪，铁楸与马路的相撞中，发出苍苍的鸣叫，此伏彼起。这时只有孩子三三两两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玩得不亦乐乎，一个个呼着长长的白气满脸冻得通红，在喜悦中忘却了冷。瑞雪是吉祥的兆头，对每一个人而已，瑞雪之后都盼望着来年的丰收。

叶子七看着熟悉的场面，勾起无数的记忆，小时候的他们在刚下完雪，就会扫出一块空地，拿些谷物撒在地上，用木棒支起一个筛子，在木棒上栓一根长长的绳子，躲在老远，等麻雀钻进去吃谷物的时候拉一下绳子，麻雀就会被叩在筛子里……这些美好的童年记忆都历历在目，可是现在这些与他们渐行渐远，是的，时光匆匆，这些终将与他们说再见，只因他们不再是那年幼的顽童。

时间没有丝毫的停留，冬季过后就是一个让人期待已久的春天，大地生机勃勃充满着希望。

涵雨露还给夜子七写给她的一百二十一封情书，除了安哲写的前几封外，其它的这些情书都是夜子七用自己的心写的，原本他以为用真心就会写出感动涵雨露的情书，到最后他却发现感动得了他却没能感动她。

“相遇是缘远远的一瞥，从此再也没有忘记你的容颜，几多思念？几多忧愁？对你的思念像一月清泉舍，不得喝，却分外的甜……”

“沉默

坚持

我想让时间停下

停在，你我邂逅的一阵心跳里

每次的

擦肩而过

总是

读不懂，你

眼中的冷漠

和，心中的深沉

……”

夜子七看着一封封信，心中荡起的一丝丝波澜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这几个月以来夜子七慢慢地从痛苦中走了出来，所以直到今天才拆开这个放着一百二十一封情书的盒子。是的，到时候了，好好的说声再见，对别人也对自己更是对过去美好的时光。不管怎样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曾经他以为没有涵雨露他的人生会没有意义，那时的他，痛苦的没法去想象以后的生活，可是现实告诉他，没有涵雨露他依然很好，曾经只是幼稚的以为而已。

在一个阳光明媚，绿草昂泱的下午，夜子七楠柯和安哲站在横穿渭都的牛谷河的鹊桥上，吸完一根烟后，抓起盒子里的情书，撒在了牛谷河中，在河水的波光中飘飘荡荡地向下游漂去……此刻，没有丝毫的遗憾，反而荡起心中的感激，他应该对过去说声谢谢！谢谢涵雨露，谢谢生活。此刻他心情很平静，经过这次的经历，生活让他明白了许多，学会了宽容，学会了原谅。原谅了别人放过了自己。绿草生机勃勃，阳春三月。他们在心里说着你好中开始了新的开始。这一次他们亲手埋葬了他们的青春。

八、如今他们终究离开那个讨厌了三年的地方

时光无声无息，高考前的日子兵荒马乱，两极分化十分严重，有的人努力努力再努力，一步步踏入理想的象牙塔，有的人堕落堕落再堕落，一步步跌入无底的深渊。在这高考还有一个月之际，除了老马的晚自习满员之外，其他老师的课总是寥寥无几，除了前面的几排。

夜子七安哲和楠柯每天晚上翘晚自习组一大堆人去喝酒嗨皮成了常事。这是他们一群人最后的狂欢，用狂欢诠释着对即将逝去的青春的祭奠。

终究还是要离开的，不管何时我们终究还是得离场。在高考前的一周，一中按惯例拍完全班照后全部扫地出门。在最后的一堂课上，老马不像平常今天这节课他没有讲太多，或许，他心中也有万千的感慨，或许他早已麻木了这种四年换一批新人，或许他也伤别……他说了多次这是他最后一次当班主任，你们是我的关门弟子，老了再不想去当班主任了。

在那节最后的一堂课，大家的心情有点沉重，在离别之际才感觉到原以为遥远的离别就说到就到，老马讲的并不多，但大家都听得十分认真。在这最后老马还是没有忘记重复了四年的那句话——天道酬勤。

在夜子七的记忆里在离别的那个晚上，他们一大群人喝了很多酒，一群人提了好几串啤酒在南山上看着渭都的夜景喝到凌晨三点，他们很多人喝酒了，在这寂静的山上各种吼叫，宣泄这这最后的迷茫和心中的压抑。

没醉的人有几个谈论着他们未来的理想，或许，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理想只是理想，更多的是迷茫……

是的，在还没离开的时候他们总是想着早点离开这个压抑的破地方，早点出校门实现自己伟大的梦想，当他们离开时，却更多的是不舍，如今他们终究离开了那个讨厌了三年的地方……

九．一个人的城市

在高考之后的第二天，夜子七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这里的一切与渭都那样的不同，城市中到处散漫着新鲜的味道，原来世界各有特色，在这里他见到了以前从未见到过的东西。高考结束了，轻松的日子也该到来，安安静静平平淡淡享受这里的日子。在这里他忘却了烦恼，在阳光明媚的日子，背着单包拿着相机一个人走走停停，看看这个城市的风光，用相机留下美好的瞬间，品品人间的酸甜苦辣，用双脚丈量着人间百味。在细雨绵绵的日子里，他坐在窗边安静的看看小说，累了就静静趴在窗台上，看看匆匆的脚步。有时当他看着他们的时候，心头忽生五味之情，茫茫人海行人匆匆，寂然一世，在城市的名与利中空度，到头来空然一生，我们都是一群身不由己的人，可悲可叹。人生在世，身不由己，芸芸众生，同病相怜，一丝悲凉也从头流过，只是每一个努力生存的人都应该被尊重。但人生在世本就是白驹过隙，有些东西我们没法去改变，就应该好好的是去适应，不必去自叹自哀。享受这当前与时光的邂逅，人生短暂，何必自寻苦恼，夜子七在思考中心情一下子舒心了好多。

在这些日子里他想了好多自己的人生，前途似乎一片迷茫，他的未来就如一个见不到底的黑洞，毫无希望但他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快呆了快一个月后，高考成绩出来了，他知道是该回去的时候了，不管结果怎样都要勇敢的去面对，这个世界上除了死亡没有过不去的坎。在夕阳西斜的晚霞中，他背着单包，搭上最后一趟去渭都的班车，匆匆向这个城市作别。

十、离别

时间如同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不到它的开始，抓不到它的尽头。日子匆匆，喜剧悲剧悲剧喜剧，轮流上演，看似以一个圈的形式结束，但我们的生活永远不以圈的轨迹运行。夏天的日子所剩无几，已过正午的太阳已没有了夏日的温度，在这个四季分明的黄土高原，大地的景色对于这种季节的变动更为明显，蝈蝈和蟋蟀进行着这个夏季最后的疯狂，偶尔不远处传来一声鸣叫，有气无力。

夜子七一个人喝着酒，坐在北山最高的山头，放眼望去整个渭都尽收眼底，只是此刻他才注意到渭都这几年的变化，整个城市现在全部由高楼占据，连山的山脚都已是高楼层层，这个生活的地方，他将要离开，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虽有迷茫，但更多的是期待。即将的离别，使原来的熟悉变得如此的不舍。

这个本是以前他和安哲，楠柯一起喝酒看渭都的地方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物是人非。安哲去了省城，在离开的时候和她的旧欢和平分手，他说大学就是一个新的开始，连旧爱都不能容忍，爱情必须是新的。楠柯和我们班那个安静的和书一样的女孩也就是安哲的同桌李煊牵手去了一个海边城市，对于他们两个的爱情夜子七也是有点吃惊，先前没有一点点征兆，或许这就是爱情，不需要提前去预定。

微风拂面，白云飘飘，绿草悠悠。在这美好的时光中他想起了曾经的往事，在渭都的一点一滴，和安哲，楠柯一起干过的愉快和不愉快。他的童年，曾经的过去，楠柯的血情书，他曾经也为爱的疯狂，历历在目，那么熟悉，熟悉的有些不真实，涵雨露多么让她曾经矛盾的名字，此刻却变得那么熟悉而又陌生，平静的波澜不惊……这些如同昨日发生的事情，又如一场虚拟的梦，飘渺而又虚无……不知过了多久，子夜塔上的钟声铛铛铛的敲的有气无力，打破了他的思绪，是的，那些都是过去。此刻，他应该好好的和渭都告别，这世间所有遗憾都是没能好好说声再见。

在夕阳里，夜子七独自一人搭上了南去的火车，匆匆离开渭都。夕阳从车窗里直射进来，随着车子飞快地移动，有些刺眼，夜子七看着窗外被远远甩去的渭都，心里默默的说着再见，祭奠着那些童真，过去已不再。

正当夜子七有点累时，他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我们都会记住，四年后的约定——怡欣雨”，夜子七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喜悦，他把头倚在车窗上，在夕阳的余晖里做了一个长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