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植物花草,我一向是仅限于观赏。如果让我自己养点什么,总觉得太费心费力了,最多一时兴起种点小辣椒,小香葱什么的。
不同于我,我婆婆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 以前家里养了许多植物:昙花、玉树、滴水观音、仙客来……林林总总地挤满了阳台内外。水培的植物也是一年到头不缺的,春节买把富贵竹,冬季插一把梅花。
反正不管开不开花,她都叫它们花儿。常常指挥我公公,把花搬进来,把花搬出去,给花上肥……更多的时候她藉由浇水的时间,看看这个花,摸摸那个花。
夏日里,婆婆的那些花儿已经从西面搬到东面,然后又说那里全是空调烘着它们要热死了,又让公公搬到北面去了。傍晚时分,起风了,高高低低的花儿们,随风摇曳,发出沙沙沙的声音,的确是好一番惬意的景色。
冬日她又把那些花儿全部安置在阳台里,关着窗,和花儿一起晒太阳。彼时也有花开正好:兰花香清,山茶鲜妍,兔子花红火……真是花影婆娑,景美人安。端的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后来她去世,公公也生病了。我们在医院和家里两头跑,不得不搬来老房子离学校和医院都近的老房子。人都自顾不暇了,花草自然是冷落了它们。逐渐地一颗颗枯萎或者冻死,再也没有办法补救。
等稍微尘埃落定的时候,就已经过年了。家里开始有一种若隐若现的香味,细细查探下来,发现是窗前小几上的墨兰开花了。一个,两个紫褐色的花朵正悄无声息地冒出来。如果不是这淡淡的香味,还真是发现不了它开花了。
记得婆婆的昙花开花时,从那硕大的花苞苞开始,就已经声势浩大了。开完了婆婆又怜惜它花了那么多的气力,确是只因为花开最好在半夜,没有人欣赏它,怕要委屈了。要忙着给花儿上肥,补补元气。
而我们的墨兰,因为花开而发现它,已经是细骨伶仃,孤芳自赏的样子了。我实在是忘记浇水了,难为它还奋力地开出花朵,为我们带来这一丝丝清香。
后来我照着公婆照看它的样子,把它放在水盆里,没几天它就在壮硕的路上一去不返了。片片叶子绿得透亮,挺得笔直,实在是很有有风骨,又强壮的样子。这样就想起来就给它浇点水,也没有额外的多费心思。
老房子里两三年住下来,这一丛墨兰,从来没有因为天冷天热,移过位置,一直在客厅的窗前,静静地陪伴着我们。渐渐地我们的目光也在它身上多留驻起来。开完花,它会窜出新的嫩芽来。从浅绿到深绿,从颤巍的小芽到茁壮的叶片,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老的叶片慢慢地自己枯萎掉落。
新旧交替间,竟不影响它的颜值,还是那么生机勃勃翠色欲流的样子。如果不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它的成长呢。
我想起那么多花,无一不是细细顾看之下才能 亭亭玉立,舒展斗艳。一改换环境马上就蔫下去了。
明后年我们可能就会搬家了,我第一个想到的这一簇墨兰肯定要搬到新家里面去的。
徐悲鸿曾说过: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像这丛墨兰一样,苦也吃得,甜也享受得。哪怕被生活暴击过,也要美美地,理直气壮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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