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太阳热烈而灿烂，这在北国的冬天并不常见。阳光将窗边的栅栏烤得暖烘烘的，我懒懒地靠上去，浑身也不那么冰冷了。趁着这样的好天气，我打算一个人下去走走。出门前，我照旧扫了一眼门口的鞋，少一双。不知道是谁也下去散步了。家里人大多都在午睡，我没有惊扰他们。
刚一下楼，就看见姥爷背着手站在门前的枯树下，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他时不时用两根手指夹住烟杆，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复而又将烟放回口中。我并没有吸过烟，不过是看别人都是做这样的动作罢了。
我并没有跑去打扰他或是和他打个招呼之类的。我知道他烟瘾大，每天都得抽上几根心里才舒坦。但他前几年酒后中风，得了脑梗，家人就束缚着他，再不让他抽烟喝酒了，所以他每天都得趁着散步的功夫偷偷干。这事儿，还是我在一次晚上在小区里玩儿偶然遇上的。不过我并不打算向姥姥检举揭发他，一个人总要留下什么喜欢做的事。
在我这些年的记忆里，姥爷一直待我极好。小的时候家人出门逛街，只留姥爷一个人在家看着我，我便常常拉着他出门陪我玩。走在路上，偶尔会撞上妈妈和姥姥还没走远，我就会钻进草丛里，等她们过去了再继续走，好像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不过这的确是只有姥爷才会答应我的事——买一个很贵很贵的机器人。小孩子嘛，凡事总是图个新鲜，如今我却对着那落灰的机器沉默。可十多年来，姥爷从未言我半句不是。
前几年自打我知道姥爷得了病之后，就想着法子不让他抽烟。有一回表妹来家里玩，我们俩趁着姥爷去厨房做饭，偷偷地把他装在包里的一盒烟拿走。起初是藏在了我房间的柜子里，后来又觉得不保险，就将里面的烟都拿出来，四支四支地分成几堆，用纸包好，分散在家里各处。后来姥爷发现烟不见了，但又不敢问家里人，只好郁闷地下楼找熟人抽了一根。后来我才明白，他要是真的想抽，我藏起来再多又有什么用？于是几天之后我红着脸把那些烟都找出来还给他了。他虽然没有生气，我心里却不好受。
年纪还没多大，怎么倒喜欢怀念起事儿来了。待我回过神时，不禁自嘲。此时我已经在小区里走了大半圈，早已看不到姥爷的身影。我回到家，就看见他坐在电脑前打牌，是电脑里自带的那种最简易的游戏。我笑着调侃他天天打游戏，他亦含笑嘱咐我不要一直学习，时不时也要放松一下。大概是他年轻时做官严肃惯了，退休后总是喜欢和小辈们做些好玩的事，也可能是不服老。比如他总是喜欢拽着我下中象，还总说，妈妈的棋就是他教会的，而我的棋又是妈妈教的，我怎么可能下得过他呢。我们就这样下了好几年，从我七八岁下到如今的十三岁。可这几个月来，我几乎是盘盘胜他，一如今日。
他从来不对我说什么亲近的话，却在我年幼时陪伴我、在我成长时教导我。我知道，他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活到我长大成人、结婚生子。我望向他半白的寸发和陈旧的衬衫，撂下棋子，悄悄红了眼眶。
既然迟早会渐行渐远，便在生命中留下光阴的馈赠。
题外话：（摘自）2022年写下了不少随笔和小说，而且有幸获得了第一个任真老师的大赞，简书也见证了我每一点的进步。很幸运，能遇到对我耐心指导的伯乐、遇到细心读我文章的朋友、遇到平台上默默的守护者。这一年，也仍旧在一班获得相伴的温暖和成长。2023年，我会继续努力，不负心中热爱，共盼春暖花开。
麻烦给我的评论点个赞，谢谢啦～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