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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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

    闹钟响了很久以后，我才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已经八点了。头有点疼，或许是昨天喝酒的缘由吧。人真是奇怪，酒也一样，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伤心难过亦或是开心，酒啊，永远是人类最好的伙伴。

昨天晚上，畅约我一起吃饭，他是我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玩到大，昨天他打电话和我说有重要的事情对我讲，他在我家两条街的地方订了餐馆，晚上等我去赴约。

认识他很久了，特别了解他，我听他说话的语气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该来的还是要来，即使不愿意面对。

傍晚的时候，我如约而至，我到餐馆门口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他，畅已经在那里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只看到他的表情很凝重，一直看着放在桌子上摆弄着的双手。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会让他如此不安，很想知道又不想知道，但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畅！”我双手插进口袋，故作轻松地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啊，你来了。”

“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呐？”我假装无视他满脸的凝重，我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对啊，我想...我想这也许是践行饭...”畅说这话时吞吞吐吐，我想，这也是他最不想和我说的话吧，“也不知道下次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他说的话犹如惊雷，一下子打在了我的脑门上，他终于还是要走，不是我留不住，而是不能留。“什么时候走？”我低着头，故作镇定。

“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他说的可真轻松啊，我想。“你会来送我吗？”

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他，看见了他满眼底的期待，犹如星星一般闪烁着。

“当然会！”我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却在流泪。因为我不知道他走了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不知道他回来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不知道那时候我们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对不起，我最后还是要走，以后就没办法经常在你身边保护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畅的语气里都是他的真切。

我告诉他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等他回来的。

那顿晚饭，说是践行，但我们都没吃多少，我心里还是很生他的气，我不是气他要离开，而是气他在离开的前一天才告诉我他要走，我也没能好好和他告别。

我们吃完饭后，他照例送我回家，路上我们一句话也没说，我在前面走着，他在后面跟着，但是只送我到了楼下，没有上去，他没有要求，我也没有说。他走后，我没有上楼，而是沿着居民楼一直走，走到小区的公园里，又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又走到了一家便利店，我去里面买了一打啤酒，提着这一打啤酒，又慢慢走回了家。

我想在一个幽闭的空间里自己待着，家是最好的选择了吧，到了晚上，把灯一关，厨房里、客厅里、卧室里全是黑漆漆的一片，对了，黑夜啊，也是可以给人带来安全的。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不知道还有什么电视可以看，随便切换到一个频道，就在沙发上窝起来，我听不清楚电视频道里说的是什么，我只能听见那一罐一罐的啤酒从我的喉咙流到胃里，那“咕噜咕噜”的声音，还有胃里打嗝的气体跑出来的声音。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响着的是他的声音，但是我听不见听不清楚他想和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喝了多少啤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黑暗中摸着回到卧室睡觉，但是现在，已经八点了吧，再有两个小时，畅的飞机就要起飞了，和他说好要去机场送他的。

我起床梳洗吃早饭，最后再化妆。真是好久没有碰我的化妆品了，今天要好好打扮一下，起码，能在他走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吧。

我叫了出租车，八点五十出门，我希望可以赶上。我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看见了蓝蓝的天空，今天天气很好，没有风，没有乌云密布，没有电闪雷鸣，我相信他会顺利出行的。既然他选择要走，我还是希望不会有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东西。

从家里到机场大概需要五十分钟的路程，我想应该可以赶上吧。我掏出手机，看到了他给我发的消息，是他的检票口，他说他会在检票口门口，等我等到最后一刻。

还好，我总算赶上了。我一下车就机用力的跑，顺着机场的指示标，一路小跑到三楼，那里是他在的地方，希望可以早点到他的那里，如果真的没有见到他走前的最后一面，我会恨自己的。身上很快就流出了汗，头上的汗水一直滴，我不知道有没有花妆，此刻也顾不上了。

到了三楼，离他的检票口越来越近了，我在他的检票口，远远就看到了他。一刻不停的向他跑去。

“你瞧你，跑得满头大汗了。”畅说着从他的包里掏出纸巾，替我擦汗，我可以感受到，他擦得很小心，生怕把我的妆弄花了。我只是喘息着，盯着他看，对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一想到他要走了，还不知归时，叫我怎么忍心放他走，但是又不能不让他走。

我一把抱住他，抱得很有力，不舍得，真的舍不得。他停下帮我擦汗的动作，也抱住了我，他摸着我的头，说：“傻瓜，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虽然不知道归期，但是谢谢你愿意支持我，我会经常和你联系的，所以你不要乱跑，在原地等我。”

我突然想起一首歌，“如果怀抱不能逗留，何不在离开的时候。”这是不是唱给我听的呢？

畅的声音既温暖又无奈，我告诉他：“我会一直等你，等待你的归来。但是我不会在原地等你了。”

这时候机场的喇叭响起：“飞往苏黎世的飞机就要起飞了，请还没有上飞机的旅客抓紧时间登机。”

畅松开了我，然后拿出一封信给我，说：“这一封信，等我走了以后再看，我走了。再见。”

我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进了登机口，突然，听见他大声的叫了一声“弥儿！”然后拿出他的手机，拍了一张我的照片，这回，他是真的转身走了，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我手上拽着他的信，离开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