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的老人在雪原中跪着,风雪交加。
他护住那小小的冰凉的石碑,任凭破烂的木屋在风雪中嘶号。
我走过去,看见了墓上的一缕幽魂正在风雪中曳曳。
老人就像一座凝固已久的石像,执着的护着凉薄的石碑。
我将符纸挥向她的眉间,心中默念了句急急如律令。
她没有反抗,跨过老人向我飘来。
“走罢。”她说。
去地府的路上,她一直默不作声。
“你叫什么名字?”
我问。
“云间。”
她答。
“为什么四十年来一直没有鬼差带我投胎?”
她终于问我。
“是那老人,拜了阎王爷四十年,说要赎罪。”
她看向我,容颜停留在她十九岁之时,像蝴蝶般翩跹的年华。
“想知道我生前的故事?”
“对不起。”我忙道。鬼差不该多嘴的。
“我生前是个歌姬。”
红彻大昭的云间歌姬,谁都听说过。
据说她一把琵琶便能俘获天下,一曲让人误以为到了蝴蝶仙境的《蝴蝶谷》更是广为人知。
可她在十九芳龄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可鬼差们却知道,她死了。
死在渺无人烟的雪原深处。
“那个老人......你一点也未曾留恋吗?”
“他只是一个赎罪者而已。”
鬼门关前,我将她墓边的破琵琶修补了一下,递给她。
“这是你最为心爱的东西,带去下一世罢。”
她的颦笑,都留在这琵琶里。
熠熠生辉,却也,凄凄切切。
她随意拨弄了两下,笑的倾国倾城。
“多谢。”
我却听见她的背影留下的泪痕,缓缓道:
他虽愧疚于我,却仍爱着那个与他相忘于江湖的少女。
只是赎罪,何必误了这蝴蝶翩跹。
蝴蝶骨,骨里有未见过的雪原的春。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