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五）

我们是运输公司子弟。计划经济年代，企业可以办学校。大姐、二姐和我都是从子弟学校毕业的。大姐不爱说话，各方面表现得也一般，但给二姐辅导功课却很认真。二姐还没有上学，就会写字、数数，用十个手指加减。大姐不在同学面前唱歌，喜欢回家和二姐一块儿唱。歌词好记，二姐会唱好多歌，有时边唱边跳。还会背诵毛主席的老三篇。

二姐刚上一年级，就被选人学校宣传队。大姐说是二姐胆子大，敢在老师面前唱歌。

去年，二姐的一个发小从南方回来，我参与了接待，我也叫她姐姐。酒酣之际，她回忆起儿二姐自荐给全班合唱打拍子的事情。她由衷地赞叹，小小年纪的二姐怎么那么胆大，才上二年级，就敢站出来当指挥。而且，还表现得非常出色。在宣传队里，由于年龄和个子原因，没有合适的排练节目，二姐就跳了好几场独舞或朗诵长篇课文。有时问二姐，独舞怎么跳，只见二姐不好意思地说，哪是独舞，就是憨胆大，胡跳呢。然后低声说，还不是为了化妆好看，还可以吃到白馍。子弟学校的宣传队，经常到公司各下属单位慰问演出。这些单位都会在演出结束后管一顿平时吃不到的饭。白馍、肉菜，尽饱的吃。小学生们喜欢聚堆堆、凑热闹，还可以时不时见到谁的家长。

二姐喜欢跳舞、朗诵，也喜欢唱歌。有一次为了参加全市汇演，学校新组建一个合唱团。音乐老师逐个把关挑选，二姐没有选进。老师说她嗓音不清亮，有些沙哑，后音还有点重。班主任出面协调，仍然不行。

合唱节目即将进入彩排时，学校一个领导提出增加朗诵的建议。由谁来朗诵呢。音乐老师推荐我的二姐，领导即刻点头同意。那一次仓促上阵，却效果明显的朗诵，一下把二姐的人气提升许多。班主任见了母亲直夸自己的学生，母亲一高兴，给二姐做了花上衣。二姐第一次没有拾大姐的衣服，也是第一次没有因为过年而穿新衣服。

有一次给二姐打电话，她说正和小学音乐老师一起吃饭呢。

我到子校上学时，二姐已经高中毕业上大学呢。我的老师，也就是她的老师。我沾了二姐的名气，得到老师们的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