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原创文章，文责自负
本文参与伯乐联合征文【品】之 归途
入冬以后，天气渐冷，阳光也渐渐变成了稀缺的东西。我巡视班级时，听到班里播放的新闻在说“对食品行业的应急纾困”
说到吃，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还没吃饭呢！我想：为了这些人可真是！
想了想，我亲戚一年前开的那家店就不错！虽然是远房亲戚，我却很想和她打好关系。一年前她的店开张时，其受欢迎程度就很高了。就算旁边开着两家连锁店，她的业绩也可以把那些看不懂她的人吓一跳！
我一路哼着歌，走到那里。那里有很多家饭店。其中两家已经倒闭了，凌乱的椅子与灰尘满满的建筑材料占满了所有空间，外面已经贴上了其他饭店的标志。
我左转右转，发现平时一眼就能看见的饭店，今天却像躲猫猫似的躲得无影无踪。我心里暗自发怪，脚步也急促起来了。
可这样做，并没有让我成功找到饭店。我停下来，还是寻找旁边那两家连锁店吧！同时，我的脑中蹦出一个不好的想法。
我的想法还是被证实了。那家饭店已经成了一片废墟，里面除了各种各样的灰尘、杂物，什么都没有。我一开始，还不相信这眼前的一切。我试图找到这一切的假证，却发现门板上已经贴上了旁边连锁店的标志。
我大惊之时，立马朝着亲戚家快走过去。在路上，我买了点水果解馋。毕竟，这家店的主人，是他们家的刚毕业的女儿。
我回想起那些往事……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年龄我不知道，应该上幼儿园了。那天，他们家入住新房，于是请了不少亲戚，包括我。
抱起她时，她也不反抗，只是把手环抱住我的双臂，小嘴一嘟，可爱得我惊呼：“你家孩子怎么那么可爱呀！”
哈哈哈哈……客人们都笑了，我看见她妈妈——玲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吃饭时，玲放下一盘扣肉，正准备走，她家二婶叫住了她，说：“你家孩子怎么养的呀，我感觉你家是真的好啊！好想生在你们家！”
“也没怎么呀！”玲说：“本来这孩子就好养。”
“你家宝贝那么可爱，肯定有才华吧。”
“什么叫有才华！都多少岁了，天天在家拿笔画画画。别的孩子都学钢琴了，她天天画那不三不四的东西。”
二婶没再说话。我感觉喉咙被梗了一下：我教的学生中，有一个才华横溢的学生，每次班里有什么活动，他都会踊跃参加，并且为班级拿到很好的名次。
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明明很喜欢写文章，他的爸妈却为了前途，把他送进了理科的大门。后来，这个语文考了130的学生，因为拉分严重，只上了个专科学校……
那天吃完饭后，我本想把她妈妈叫去房间里，好好聊一下的，可她毕竟是我不认识的亲戚，而且作为客人，我也没敢迈出这一步。
第二次见到她时，她似乎上小学了，我这次来是因为她家的奶奶走了。葬礼上，大家一边吃，一边回忆起这家人的种种。我吃得正起劲，突然听到一声：“请让一下”——稚嫩的声音让我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我一转头，就见一女孩子穿着丧服。由于是夏天，她的双腿露出来，一双瘦瘦的双腿上不知是蚊子咬的、还是爸妈打的，一腿伤痕。女孩子拿着一个大大的菜盘，一双眼睛低低地望着我。
全桌人都惊讶起来。“这不是玲家的孩子嘛，听说从小就懂事，竟然那么小，就懂得帮人拿菜了！”
“对对。”女孩笑着回答道。
“来来，叔叔问你，听说你成绩很好，对吗？”
“是啊！老师都说我学习很认真。”说着，她摆出一副骄傲的样子。
“那你能不能去教教我那个儿子？他可能有点不太爱学习，你去之后，能帮我劝劝他吗？”
“没事的叔叔。”她大声说着：“妈妈都说我本来就好养。每个人都不一样嘛！”
“哎呦，这孩子！”
“厉害呀。这么小就懂得这些道理，她家肯定非常有教养吧！也难怪说好养。”
我应和着全桌的笑声，不知所以。毕竟我想起第一次看见她时，他妈妈的话语……
那天吃完饭后，我转身走进里间。有一个人拦住我，说他们在里面搞仪式，外人不允许进入。我感到深深的焦虑。
我想起我看见那女孩的双眼时，她眼里露出的一丝疲惫。
我第三次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出落成一个大美女，身材高挑，一双眼睛被头发压着，看着让人心动。这回没有聚会，我是一个人来到他们家里，他们有事找我。
“叔啊！”她家爸爸说：“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什么事情，说吧！”我早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我家那闺女，小时候成绩很好，在家也很乖巧，可一上高中，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下子就叛逆起来，说啥啥不听，打了也没有用，你看这到底是什么刺激？”
我不太想回答他们的问题，问他们：“你觉得你们的教育方式对吗？”
“应该对吧，毕竟她以前那么乖。”
“怎么可能呢？教育小孩正不正确，怎么会是看以前呢？”我一拍桌子，跟他们说我那几次酒席观察到的现象。
他俩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你们觉得你们家孩子叛逆，在我看来，只是你们家孩子身上的皮囊——也就是你们的教导，即将变成一片炮灰了！这是好事，证明你们家孩子，将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我说着，看了一眼正在看电视的女孩。
她此时没像一般小孩那般靠在沙发上，而是正襟危坐，仿佛小学生一般。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屏幕。那时还是夏天，我不知道在太阳光照射下，她暴露出来的腿会不会很热。
突然她把眼睛一转，轻轻地瞟了我这边一下，见我在看她，把眼睛又快速地转了回去。
再后来疫情爆发了，而她并没有考上理想的学校，而是进入职业学校，干起了厨师工作。也不知干了多少年，又来到我们这里，开了这家店。毕竟那学校也是不错的，所以她的店铺也很受人欢迎。
今天她的店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不是对她会有何影响，而我更想知道的，还是对这家店铺的，前前后后的因果……
“你来了！请坐请坐。姑娘，倒水！”她妈妈迎接我。我仔细看着玲，玲脸上的皱纹已经很多很多。
我惊讶于他们家女儿的变化。女孩多年没见，已经变成了一个堂堂正正的女人了！天气渐冷，她穿着睡衣，心事重重地为我倒了杯水。
我其实一进门，就已经能感受到这个家沉闷的氛围。我向她看了一眼，她也看了我一眼。我感觉这个眼神里面藏着某种东西。
我灵光一闪。
“我想带你的女儿去房间，可以吗？”
“可以”
一进她的房间，我就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喜欢画画吗？”
她惊了一下：“不记得”
我笑着回答：“是吗？我还记得你曾经墙上都贴着一大堆的画呢！”
“是啊。”她笑着说：“可妈妈后来都把那些画收走了，说我这个年纪，不应该再去画这些东西。”
“那你想画吗？”
“不想。”
“那你还留着你小时候的画吗？能给我看一下吗？”
“没有了。”他的眼神是那么坚定。
“真的没有了？”我提高语调。
“没……有、有。”
她打开一个柜子。让我惊讶的是那些画竟然有那么多！有的已经发霉、有的已经变脆，可上面的图案，还是能清晰可见。
我不知道这些画经历了什么。
“我可以画一幅画吗？”我问。
她迟疑地看着我。
画吧。
我的画画技术并不好。我尽量地画出了一个人的形状。
“你画这个干嘛？”她问：“而且画的那么丑。”
我没说话，而是又画了一个外壳，把我画的人包住。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是没说出来。我看到她的眼睛放大了。
“看见了吗？”我问。
“看到了。”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嗯……很孤独，很寂寞。”
“那你觉得你现在怎么样？”
“没有希望。”
“那你觉得你和这个人有什么共同点吗？”
“没——”她迟疑了一下，嘴唇咬起来：“有共同点。”
“其实还是有的吧！”我说：“不管你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也不管爸妈怎么教导你，我们都不能成为这个人，因为成为他，我们什么事都做不成。”
“要想开店，要想画画，就必须要挣脱别人的束缚，获得自己的自由。”
“你说我说的对吗？”
我既是在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后来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只是玲向我哭诉她的女儿好像又回到了高中，叛逆起来了。
我说：“你们总得经历这个过程。”
END~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