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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怎么面对死亡的

我们是怎么面对死亡的

作者: 瓷子 | 来源:发表于2019-03-16 10:56 被阅读0次

周三晚上老奶奶出了车祸,我在不知道伤情的时候去医院,我们以为只是轻微的碰伤,还带了稀饭过去给她吃。没想到一走进二院的大门,在门口的医生就直言不讳地跟我们说希望不大。我以为我听错了。在医生解释情况时泪水便流了下来。

没想到,昨天还在聊天的老奶奶就这样躺在了病床上。

我见到了她女儿,见到了她女婿,见到了她儿子儿媳孙子还有她的亲戚。

女儿眼眶红红的,但是仍然有条不紊地跟医生沟通忙前忙后,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刚回家吃稀饭,她妈妈还让她带了些鸡蛋回去给外孙女。

女婿没一会儿之后就赶过来了。在他到来之前他已经提前联系了认识的主任医师,主任已经在这里帮忙打点了。全程他都绷着一张脸,我不知道是因为他做校长这样,还是因为晚上这件事。因为有他,所以医院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医生和资源全力医治老奶奶。

在急救室处理了一会儿后就做手术,我跟着他们在手术室外面等着。

有好几次他们都叫我先回去,但是我坚持留下来。他们都在抽烟。沉默很沉重。我希望滚动的屏幕上能显示手术成功的消息。半个多小时后,主刀医生把亲属叫了进去,告知了情况,心率太低,手术不得不终止。

只能送去ICU。

我们又下来了ICU门口等着。在手术的过程中她女儿去化验室拿血液报告,去了好久都还没回来。我很担心她会错过。

ICU门口又联系了很多权威的医生,还打算换医院。但是,伤势太重,脑袋中的实在淤血太大了。只能这样在ICU门口等着。等什么呢?等奇迹出现。

最后,商量了一下。儿子和另外一个亲戚决定留下来。家里就生了个儿子,本来儿子在事故现场等待交警处理,但估计形势紧急,他赶紧来医院。每个人都料不到也不相信,而事实,却真实地发生了。他心里肯定很难过。

其余人回家去,太多人等也没什么意义。我和她女儿儿媳坐同一辆车,车上,她女儿不停地说话。“她没福气,她命太苦。她运气不好。每天都有交通事故……”我在想,她只是在拼命地说服自己。

“我不应该煮饭,我应该早点去接她。我应该劝她不要去做这份工作……”她儿媳不断自责。

“我回去跟我爸聊聊天再开车回岛内。”

“你一个人开车方便吗?有点晚而且你也累了。”

“没事。”

我不知道她想好怎么告诉老爷爷这个消息了没有。但是在医院的时候,当我知道老奶奶快不行的时候,我有插嘴了:“要不要回去把老爷爷接过来?”“不行,他年纪太大了,经不起打击。”

回去时已经将近十二点,老爷爷睡的老屋灯也关了,她女儿也就作罢。老爷爷也想不到这次事故这么严重,在我们即将去医院之前,他还让带了保暖的大衣,好像检查完身体他老伴儿就可以回来了。

一整晚没睡。我在祈祷有奇迹。这消息太突然了。我还夸老奶奶身体很健康。我又担心,万一,老奶奶真不行了,那这个家怎么办?

周五下班回来,才得知老奶奶去世了。机器仅维持了她不到两天的生命,而这两天里,她也没办法开口说话,她很多话都没说,包括她一起待了几十年的老伴。

我不是很愿意去见他们,因为他们承受的伤痛太多了。可是,也许我过去能缓冲一些吧。我第一次见到了她孙子,很高也很乖。他早上打车去医院,一个人在医院门口抽了很久的烟。她妈妈带他去买了件羽绒服。天很冻。

“奶奶很想见你,可是你都没放假……”一个多月没见了。

很多遗憾不小心就是终身了。可是,谁也不知道啊。

“他小时候才小小的,不到二十斤,如今都这么高了……”当我进去时,老爷爷开口跟我说到。

所有人里面,我最担心的就是老爷爷的身体状况。

“你过来吃,刚刚煮了面。我得拿到门口去吃,让大家看到我有吃饭。邻里街坊都很关心我,还带饭过来,怕我不吃饭……”老爷爷说的时候停顿了几下,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她很善良,所以这么大的雨知道的人都过来关心我们……”我抬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眼角有不被察觉的眼泪。

雨仍肆意妄为地下着。老爷爷住的老屋门口的春联被撕了下来,留了一角被风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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