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玩命甩着腿的凌羽身前,一个石头从地面突起,凌羽脚下一绊,身体向前扑倒,而冰刀就在他的头顶上飞过。
就在他趴倒在地面上时,一道倩影带着独特的清香压在了他的背上,凌羽的眼角分明看见那稀薄的灵膜昙花一现,下一瞬间,他便被拉起。
“带着雨洁快跑!”贾玲玲将他往前一推。
凌羽管不上那么多,慌忙抱起地上的雨洁,跑起来用着命在拼,贾玲玲一直就在他的旁边。求生的欲望在心中疯狂地怒吼,凌羽的速度快的惊人。
两人都没有再回头去望,但是心里都明白敌人就在身后紧追不舍。急速狂奔了好一会后,一直和他齐头的贾玲玲竟然迅速慢了下来。凌羽的余光发现了她的消失,随即止住脚步,一脸不解的他回头望去,却看到贾玲玲双腿一软,直接扑倒在地上。
心里猛地一痛,他将雨洁放下,难以置信地奔过去跪倒在贾玲玲的身旁。
贾玲玲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凌羽伸出去一半的双手僵住,并不敢将她翻过来,因为在她的后背插着一把冰刀……血从刀和身体的间隙中涌出来。
凌羽的鼻子有些酸楚,顿了一下,他还是将贾玲玲翻了过来。贾玲玲微微抽搐,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中涌出来,凌羽忽然想起刚刚贾玲玲在身后压着他时那一闪即灭的灵膜,玲玲在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做盾牌啊!
“别……别吓我啊!”凌羽看着她的摸样,带着哭腔,不知所措。
“我……”贾玲玲一张嘴,又是大量的血。
追击的一男一女见此状况,嘴角皆是欣喜的笑意。凌羽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臂弯中的人儿,随即将她侧身放好,如狗一般朝那少年爬去,在距离男生五步之遥时,凌羽狠磕了一个响头,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你们会‘速愈术’对不对!?求求你们救救她!”
“哈哈哈!”男生仰头大笑起来,“我为什么要救她?”
“我……我用我的命来换。”凌羽又往前爬着,求道,“你们放过她吧,求你们了。”
凌羽痛哭起来,最后一句话也变得模糊不清。
那男生沉默了,凌羽天真地以为有希望,连连磕头,每次额头都会与地面撞出阵阵响声,还有不停地哀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救她吧!”
数米外,贾玲玲痛苦地闭上眼,晶莹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液,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滚落。
男生猛地抬起脚,狠踢在凌羽的下巴上,将他踢了出去。
“今天!你们都得死!”男生暴戾地吼了一声,高高跃起,灵环疯狂转动起来。
‘咻!’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破风声,少年惊恐地一抬头,一把大冰刀正射向他的脑袋。
他慌忙张开一张冰盾,冰刀几乎毫无阻力的刺穿他的盾,顶在他的灵膜上,撞得他直接倒飞出去。
“什么人?”男生捂着胸口大喝道。
回应他的却是脚下破土而出的冰棱,男生迅速后退,一根根冰棱拔地而起,紧追不舍,逼退了他十多米才停下。
男生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的十几个冰棱,下巴忽然一阵火辣,摸一下,手指上全是血,显然是刚刚被冰棱锐利的尖部划伤了。
“有本事出来打一架!躲在暗处算什么!?”男生有些气急败坏地扫视前方,提高嗓音道。
话音刚落,巨大的冰锤猛然落下。另一侧的女孩闪了过来,两人的头顶上多出了一团白云,冰锤犹如砸在一团棉花上,无力可施。
突然,两根冰凌又一次从地面拔出,直取他们的脖颈。两人急忙后跃,一道狭长的冰弧刃却从背后劈来,击在两人的灵膜上,撞击让他们一起倒在地上。
“走!”男生十分不甘地低吼一声,拉着女孩扭头逃开。
树后,一黑袍身影走了出来,凌羽的心猛地一紧,带着几分试探性的口吻道:“是你!?”
“是我。”黑袍内是一个较为熟悉的声音。
凌羽的心松下,刚要开口说话,那黑袍人率先说道:“我救不了她,趁她还有一口气,听听她的遗言吧。”
“凌……羽。”身后传来十分无力地呼唤。凌羽一怔,快速爬了过去,将贾玲玲搂起放在怀中。
“活……活……”贾玲玲奋力地张开嘴,每吐一个字,鲜血便从嘴鼻中流出,“下去……”
听着这细小如蚊的声音,凌羽的泪水像决堤一样,连连砸落在贾玲玲血红的脸上,泪水让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是拼命地点着头。
“……告……诉……爸妈,我……我爱……他们。”
“嗯。”凌羽闭上眼睛,身体不住地颤抖,嗓子里是阵阵呜咽声,“求你别死,不要死,求你……”他说不出来了,所有的声音都被嗓子里的呜呜声取代。
贾玲玲忽然扯动嘴角笑了,她抬起血淋淋的右拳,无力地捶在凌羽的胸口上,旋即笑的更加甜美,小嘴张了张,挤出了一个字:“……疼”
一道身影闪过,修长的冰剑直接贯通了贾玲玲的脖子,然后迅速拔出,带出了一道刺眼的血红,一切那么快……
贾玲玲的双目一瞠,身体猛然绷紧,重重地倒吸了一口气,再也没吐出来……
“这样她就不疼了。”黑袍人平淡地说道,手一摆,冰剑消散。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被喷了一脸血的凌羽呆滞了,他觉得视线里的一切都是灰色……可怕的灰色……
他和贾玲玲认识并没有多长时间,可是这个女汉子一直在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他。可是从现在起,已经没有一个叫贾玲玲的人老是勾他的脖子;已经没有一个叫贾玲玲的人老是捶他的胸口;已经……已经没有那个叫贾玲玲的女孩……再欺负他了,没有了……
“听起来挺别扭的,还是叫玲玲吧。”
“你可是我们团队中的小宝贝哦。”
“让老娘给你当保镖,感觉爽吧!”
“凌羽!信不信我抽你屁股!”
“放心,有你玲姐在,没人敢动你,我保护你嘛!”
……
他将渐失温度的尸体搂紧,这一刻,他出奇地平静,平静的如同没有魂魄的雕塑。
高挂的月亮铺下银色的光辉,照亮着这里一切的血腥与悲伤。
凌羽很小心地放好贾玲玲的身体,然后站了起来,面对黑袍人,冷冷道:“你为什么要杀她?”
“我是为了帮她。”黑袍人双手负在身后,平淡道。
“谁要你帮她!”凌羽暴怒地叫道,冲了上去。他也不管什么秘密了,绿色灵环转动着,灼热的火焰在拳头上燃烧。
一阵风吹过,刮起黑袍人袍帽的一角,露出了他讽刺的笑意。
“啊!”凌羽弹跳起,火焰右掌下劈向黑袍人的肩膀。黑袍人轻松一跃,右腿高扬,正中凌羽小腹。
直接被踹飞倒地的凌羽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疼痛,再次冲了上去!
“她是死在你的手里!”黑袍人忽然叫道,迎面冲过去,轻点地面,高高跃起,脚尖不停点在凌羽的胸口上,而凌羽却毫无还手之力。
“死于你的无能!”大吼间,黑袍人在半空一个翻转,右脚面摆在凌羽的脸上,凌羽再次飞了出去。
就在快要掉下时,原本站立在原地的黑袍人忽然消失,与此同时,凌羽耳边有传来震耳而又熟悉的声音:“死于你的懦弱!”
紧接着,肚子上传来剧痛,凌羽向另一侧飞去,后背撞在大树上。大树哗啦一声响,凌羽的身子也朝地面掉了下去,可那黑袍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下。
宽大的袍袖中,一个稍显苍白的手一把揪住凌羽的衣领,就是这样一只手,提起了凌羽整个人:“你这个废物!”
凌羽被丢了出去,这一次,他终于如愿以偿的落地了,沉闷的胸口一痛,凌羽开始咳嗽起来。
黑袍人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钉在他的心里,钉在他心里最痛的伤痕上。凌羽苦涩地笑了,死了那么多人,哪一个不是因为他死的呢?他就是个废物,是个累赘!
他害死了达博,害死了孙表,现在害死了贾玲玲,那下一个是谁?队友们一次又一次的用生命救他,可他呢?还厚着脸皮活着!
看着凌羽趴在地上,目光逐渐涣散,一点又一点沉沦。黑袍人双拳握紧,他身体一动,留下一道残影,消失了……
百米外,黑袍人再次出现。一直等在那的亚歌精神一振:“你回来啦。”
黑袍人没有理会她,走到一棵树前停下,沉静了片刻,他忽然抬起手一拳捶在树干上,陷下了深深的拳印。
亚歌担心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缓缓放下:“怎么了?”
“我就不懂!他那个废材!哪一点比我强!爷爷为什么那么看重他!”云辰发泄着心中的不解和愤怒。
“……辰。”亚歌轻轻的从后面抱住了他。
金色的阳光终于大度地洒下,凌羽红着眼睛踏平了最后一块土。他把贾玲玲埋了,如果等工作人员来收拾,那还要好多天,这些天,贾玲玲的尸体能遭遇各种可能。
凌羽的眼中满是血丝,还有了黑眼圈,手指的指甲中满是泥垢,他是用一双手埋葬贾玲玲的。
在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疲惫的凌羽将雨洁背起来,尽力让自己稳踏步子。
带着失魂落魄的模样走了数十分钟后,一道破风声响起,凌羽本能地闪到一边,那黑影在他眼前掠过,同时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八个人从周围的隐藏中走出,围了上来,凌羽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已走进他们的包围中。
“原来是魂族司法庭的人啊。”八人中一个男生走出,笑着道。
凌羽在他的手环上扫了一眼,并没有认出,他并不知道什么手环对应什么国家。他看着那男生,并没有发现什么恶意,但依旧满心防备地看着他们,并没有说话。
男生停了一下,继续带着笑意道,“魂族司法庭可是一个让人敬畏的大国啊。”
凌羽淡淡一笑算是回应,见凌羽没说话,男生似乎猜到了什么。随即朝同伴招招手,示意他们撤,然后看着凌羽道:“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们也没别的意思,你忙,我们先走了。”
话毕,男生便带着人转身离开,走的十分干脆。凌羽不禁愣住了,难道魂族司法庭的名字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女孩凑上去,低声道:“团长,真的不干掉他吗?”
男生偏头瞪了她一眼,沉声责怪道:“谁都知道魂族司法庭几十个团队组合在一起,现在动他们的人,这不是找死吗?”
“这样就想走了吗?”右侧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所有人皆是一个激灵,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树边斜靠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胖子。
他手上转动的深黑色灵环以及身后站着同样黑色灵环的六人,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们的存在。
“战佺!?”凌羽一愣,他对这个胖子可是记忆犹新啊。
这男生顿时紧张起来,眼前这些人是他惹不起的角色:“原来几位也是魂族司法庭的啊!大家都是朋友嘛!”
“看你刚刚没有打他的主意,我放过你了。”战佺看了眼凌羽对这男生说道。
“谢谢!”男生一鞠躬后,旋即带着队员火速离开。
百米外,他回头看了看确实没有人追上来,不禁对团员笑道:“那胖子智商肯定有缺陷,竟然就这样放我走了。”
“对啊!那胖子长成这样,智商肯定有问题!”身边的人连连配合道。
话音刚落,正前方,数十道身影猛扑上来,男生惊恐的大眼睛中还倒映着几团闪烁的光影……
远处有阵阵惨叫声,战佺无所谓地耸耸肩:“他们运气太差,竟然往北边跑,那里全是我们的人!”
凌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那胖子朝自己走来。
“你小子真的很能溜啊,不过到头来,还不是落在我的手里,我们这就是缘分,对不对?”战佺忽然一把掐住凌羽的脖子,将脸凑上去,发狠道。
“我说的对不对?”见他没回答,胖子脸上的肥肉一动,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狡黠笑容,重复了一遍。
凌羽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而是与他四目相对,依旧不言不语。
战佺的脸凑的更近了,话题一转:“其他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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