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南飞，雪花飘舞（二）

上接《大雁南飞，雪花飘舞（一）》

不知不觉到了高中，幸运的是我们又被分配到同一个班，高中联系有些疏远，偶尔也会一起聊聊，基本话题还是离不开女人。

那时候我喜欢的女孩子转校了，心情比较低落。那时你也不再嘲笑我“吊死一棵树上”了，我也不笑你多情了。

那时，我经常在那里哼“窗外”：“今夜我又来到你窗外，窗帘上你的影子多么可爱，悄悄的爱过你这么多年……再见了心爱的梦中女孩，对着你的影子说声珍重，

假如我永远不再回来，就让月亮守在你窗外，就让月亮守在你窗外。”

你呢？有时候下自习回到学校宿舍，就开始唱“单身情歌”：“抓不住爱情的我，

总是眼睁睁看它溜走……伤心的人那么多，我应该勇敢的过，不要爱过了错过了留下了单身的我，独自唱情歌……”

记得有一次出去喝了点小酒，回来的路上，在空荡的大街上扯着嗓子唱《恋曲1990》，《大海》，《一生有你》，听着那句“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略微有些感伤，那变调的嗓音传递着各自的忧思在夜空中回响着……

那时候的我正在追求一个女孩子，可惜她转学了。我很努力的学习，学习之余就不免有些落寞和感伤，同时也甚是想念。有事没事就念叨《离思五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那时候很流行漫画，绘本，都特别喜欢看何员外的《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你就说：“别人都是毕业了才失恋，你到好，还没恋，貌似就失恋了……”

我想想也是，心情好了不少。

高三分班，你意外“落水”，去了一个比较差的班级，我们偶尔只能在球场会会面。那时你挺忙的，据说你正在追X某，为你担心，也为你开心，之后每次见到你都显得有些郁闷，似乎少了过去的那份激情和阳光，估计进展不太顺利……

偶尔也能聚在一起，都是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你似乎对我有所保留。长久不交流，之间好像有了一些隔阂。也许是高三，大家都特别忙，每天都是铺天盖地的试卷迎面扑来，什么想法都被淹没在题海中了……

曾经的那份悸动，那份冲动，经过时间的沉淀，人事的多变，事世事的沧桑，很多都变了。甚至变得有些让我们瞠目结舌，藏在心中的那份情愫没有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了……

还记得初中的有一天，那时候我们真的还很天真，我们当时关系很好，当时你找到我说：“让我们一辈子，做好兄弟，好吗？”

我说：“很好！好兄弟，一辈子。”

当时还拉勾，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每每想到此，觉得挺可笑的，挺纯真的，特感动！

高中繁忙的生活，让曾经的诺言离我们越来越远，我想：或许是我们长大了吧！

高考前我曾喊你一起打球，你来了，我们一起在球场浑汗如雨……

高考结束之后，我们都落榜了，也都郁闷的走进了补习班。你有些失落，好像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甚至是我也不例外，我几次喊你去打球，你都郑重的告诉我：“再也不打篮球了，要好好努力考个好大学！”

结果：一语成真……

20天假期很快结束了，在同学家补习完英语之后，我告别了他的家人，坐在驶向县城的汽车。

七月的天气有些闷热，车内更闷，我有些眩晕。看到那些招手的乡亲越来越朦胧，还有那个可爱的“阿夏丽”渐渐的离我远去……

或许这一生估计都没有机会再来这里了，但那山、那水、那人依然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心里，再见！

刚到县城，J兄就过来接我，他声色凝重的告诉我：“ZRH，出事呢！”

我：“啥事？不要紧吧？”

他：“溺水了！”

我：“人没事吧？现在在哪？”

他：“他……走了……”

我：“这不是真的对吗？对吗？……”

当天，我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也知道J兄不会骗我！

第二天，得知我喜欢的女孩子要回来补习了。我急忙打了一个电话给她，她问我：“听说ZRH出事了，你知道吗？”（我们三个是初中同学）

我：“真的？！”

她：“大家都知道了！”

我突然眩晕起来，呜呼！其信然邪？其梦邪？其传之非其真邪？

那次我不知道是怎么挂电话的，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疯一般的跑到学校操场。希望篮球场上有你的身影：你缓缓走过来，兄弟，回来了？来，一起打球……

结果？

操场空空如也，兄弟，你在哪？

开学后，我一直在等待奇迹的出现：希望有一天，你推开教室的门，来一声响亮的“报告”。可惜……可惜……

有一天，我跟ZYQ兄弟交流，我把你的消息告诉他，他和我眼睛都湿润了，听着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

他慨叹人生的短暂，生命的脆弱。我哽咽的告诉他：“我在等待大雁南飞，因为ZRH答应我，大雁南飞之时，你会接我到你家玩……”

我兄弟是这样回答的：“我和你一起等，一定会等到的！”

这是2004年的第二场雪，窗外北风凌冽，大雁早已南飞，漫天的霜叶寂寥的落下。听着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我依偎在暖和的火炉旁，天上最后一只大雁也向南飞了。你却没来请我去你家玩，兄弟，你忘记你的誓言了吗？！

我冲进大雪纷飞的世界里，仰天长叹：往昔历历，今夕何夕？“拉钩上吊100年，不许变。”

你咋就变了？

你忘了我们拉钩是说的了吗？

说好做一辈子兄弟，你在哪？

有清冷的液体划过脸庞，飘落在洁白的雪地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我知道那是你遥远的回音！

兄弟，在每年的大雁南飞之时，我都会等待着兄弟的归来，等你接我到你家玩，咋兄弟俩同床共枕，畅所欲言，举酒相属……

言无尽而意无穷，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愿兄弟在那边一切安好！

欢喜哥亲笔呈上

2004年12月12日于LG

在那个雪花飘舞的日子里。

后记：

十四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夜来幽梦忽还乡。球场上。一起上。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赋诗一首，不怕贻笑，以悼兄灵，愿兄安好！

悼念吾兄·大雁南飞

少小拉钩一百年，

十四年未到君已故。

大雁南飞今犹在，

不知故人何时归？ 

图一：十四年前，朋友看完悼文之后的那张小纸条，依然静静的躺在那里……

图二：十四年前的手稿，这是结尾部分，现在稿纸略微泛黄，其中部分内容的表述略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