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是最好的电影,人生有多少溢于言表的欢愉,就有多少无法言说的悲怆,那些深深浅浅的暗流,那些明明灭灭的希望,构成了生活繁复的花色,没有人能够预料,伪装和现实到底哪一页会被先掀开?
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之中,她寻找真实,在云烟难辨的天空下,她书写真挚,因为她坚信“真实自有万钧之力”。
于是我们在《看见》中,撞见这样一个柴静,她在奥运光环笼罩冠军的时候去采访“失败者”;在锋芒毕现的年纪逆光而上将话筒交给另一种爱情——同性恋;当很多人的焦点还聚在药家鑫的罪责之上,她却将镜头转向他的那双手,那双握刀的手也是双弹钢琴的手。
我们总是给人物画上标签,就正如孩提时代见到电视上的主人公登场,便急不可耐地问:“妈妈,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年龄改变,固执的认知却没有变,没有想过世人从没有好坏之分,有的只是做错了事情的人而已。
没有英雄,没有伟绩,这本书没有描绘历史的雄心,只有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个剥去外壳,袒露灵魂的人而已,他们在地震中流泪,在追逐中欢笑,为凡尘最简单的事情忙碌。在漫漫的人生长路中,柴静的镜头恰好与他们相遇,他们是流淌的,从这个时代深处的石坝上漫溢出来,坚固的成见和模式一遍遍冲刷,摇摇欲坠,土崩瓦解。
除却冷眼旁观的淡漠,《看见》里也描写苦难下的一缕温情。
2003年,非典猖獗,北京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佑安医院,半躺的大姐。
“现在想的最多的是什么?”
她看外头:“要是好了真想能放一次风筝......”
镜头摇出窗外,五月天,正是城春草木深。
冷酷的真理,法律的严苛,人情的冷暖,世态的炎凉,一次次看见,一次次难以分辨,我们自持道德的伟岸,却难判人生的天平,我们手握精神的长鞭,却常常不愿触及生命的痂口。
我不畏惧伪装,我畏惧真实,我不畏惧谎言,我畏惧真话,这个社会永远害怕那些说真话的人。我也一样,我不愿意让他们看穿我蒙灰的精神,不愿让我结痂的伤口袒露在阳光之下,不愿意看到社会光彩灯光下佝偻的蛆虫。可是,我可以假装看不见,你也可以假装看不见,然而无人能否认真实,真实自有万钧之力!

网友评论